1
儿子心脏病急性发作,必须马上进行搭桥手术。
而这台手术,只有心外科权威的妻子林语薇能主刀。
我给正在邻市会诊的她发去消息,本该日落前赶回的她却没了任何回音。
我联系了她的同事和朋友,焦急得差点就去报了警。
直到深夜,监护仪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医生第三次下达儿子的病危通知。
我无助的蹲在地上再次给她拨去电话。
屏幕上却弹出她初恋晒的九宫格。
两人围着保温箱里的小狗,用给儿子配的急救包给小狗擦身。
配文 “陪你等新生命,值得”。
才想起她说过 “他狗崽和咱闺女一样金贵”。
我恍然清醒,五年的婚姻是该结束了。
......
手术室接连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无处安放。
主治医生蹙着眉头走了出来,摇了摇头。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说话的时候,我的身体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医生取下口罩,面色凝重的望向我。
“请节哀。轩轩早在半小时前已经走了,我们已经尽力......”
听到这赤裸裸的真相,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神空洞洞的,身子软得像要散架一样。
医生将一张纸递到我手上,语气满是遗憾。
“这是轩轩过世时,手里还抓着的东西。”
我接过医生递过来的那张画纸。
那是儿子三天前画的,画纸上是我们一家三口手牵手的照片。
小小的她抱着我,一脸的天真。
“爸爸,等我病好了,我们一家三口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一定要让妈妈陪我们去!她总是加班没时间陪我和爸爸,到时候我一定说她。”
泪水从眼角砸了下来。
儿子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可手术室里的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再也没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轩轩,你醒醒,睁开眼睛看看爸爸好不好?”
“你不是爱吃冰淇淋吗?只要你醒醒,爸爸带你去买冰淇淋吃。”
“爸爸还给你买了好多的奥特曼,还有大卡车?你快醒来好不好?”
无论我怎么呼喊,轩轩都再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我抚摸着他冰冷的小手,在脸上摩挲。
“轩轩,你一直很乖的,这次怎么不听爸爸的话了呢?”
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跟着掉下了眼泪。
我蜷缩在角落,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直到五个小时过去,林语薇的电话才打了过来。
条理清晰,像是刻意准备过。
“我车在路上抛锚了,现在在等着拖车来,估计半夜都处理不完。”
“轩轩的手术等改天再约时间吧。”
是真的抛锚了?还是陪某人给狗接生去了?
我刚想开口,电话那头却传来一群人的调侃。
男男女女,似乎在外面喝酒。
“我说薇薇,还没和你那老公离婚啊?”
“这天天围着我们裴大帅哥转,以为你俩在一起了呢?”
对面传来林语薇毫不在乎的声音,似乎忘了电话还在接通状态。
“免费的工具人而已,要不是孩子,早就离婚了。”
“每天都只会和茶米油盐打交道的男人,能让人有什么兴趣?”
“不像予川,往酒局上一站,那才叫给我们女人长脸””
林语薇的一席话,狠狠的扎在我的心上。
五年来,为了这个家能安稳。
我把职场西装换成了沾满油渍的围裙。
她加班晚归的每碗热汤,换季时熨烫整齐的漂亮裙子。
甚至她母亲住院时端屎端尿的陪护,全是我一手扛。
可她忘了,当年系里晚会我穿着黑色西装弹钢琴。
她捧着 99 朵玫瑰堵在后台,深情款款。
“宴辰,这辈子就想天天看你发光,可以答应和我在一起吗?”
我还记得,可她却全忘了。
我挂断电话,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阿昊,帮我拟定份离婚协议。”
五年的黄粱一梦,也该结束了。
2
我独自处理着轩轩的后事。
签字盖章,一切都显得游刃有余。
以前发现离不开林语薇,才发现根本没有谁离不开谁。
医生说,逝者需要在医院停尸间呆三天。
才能送去火化。
我回了趟家。
打算折一支梨花枝丫,陪轩轩下葬。
轩轩最喜欢梨花了,对于他来说那是信仰。
那年,我和林语薇发生车祸。
我为了救她,自己的右腿被压车下,如今造成了微跛。
她脑袋遭重击,陷入了深度昏迷。
年幼的轩轩从电视里得知,梨花树能有祈福的作用。
他便让我和他一起在花园种三棵梨树。
一颗是我,一颗是他,一颗是林语薇。
期盼着能为对方带来福运。
这段时间儿子在医院住院,正是梨花树盛开的季节。
本想着儿子出院后,能够看到梨花花开会很开心。
可终究是错过了。
刚回到家,就看到几个佣人拿着铲子在花园里刨着。
梨花树的根已被掘起,几颗花枝丫也被折倒在地。
我的瞳孔猛然一缩,毫无犹豫地冲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佣人脸上显出为难,显然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走出来两个人。
居然是林语薇和裴予川。
林语薇看到我,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而是带着一身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些什么,扯出一抹轻蔑的笑。
“就为了骗我早点回来,然后撒谎轩轩生病住院,需要我来给他做手术?”
“纪宴辰,我还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嫉妒到拿儿子的健康来开玩笑。”
他和裴予川的接近,让我和她吵过几次。
所以她一度认为,我的一切行为就是因为嫉妒。
看她一副指责我的模样。
我的心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旁边的裴予川拉了拉她衣角,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挑衅。
“微微姐,你别和姐夫置气了,可能姐夫是太在乎姐姐了吧。毕竟姐姐这么优秀,而姐夫......”
他无意识地将目光扫向我那跛了的右腿。
话里有话地说了回去。
林语薇咳嗽了几声,转移了话题。
“好了好了,确实也不能怪你。既然你回来了,正好去给予川做碗汤吧,他正好饿了。”
我攥着半倒的梨花枝举到她面前。
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连握着花枝的手也在颤抖着。
“不需要给我个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