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我一身凤冠霞帔站在厅堂。
尚书表妹突然端起茶盏,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滚烫的茶水泼在我身上。
“不过是个商户之女,也配嫁进尚书府?”
我怒火中烧,正要掀桌,尚书却一把按住我的手。
“莫让宾客看笑话,忍一忍。”他压低声音说。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突然笑了。
径直踏上礼台,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诸位,这婚我不结了,尚书大人另娶表妹吧,毕竟二人情深意重,我一个商户之女,高攀不起。”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大婚当日。
我一身凤冠霞帔,站在尚书府的正厅。
满堂宾客,鼓乐齐鸣。
吉时将至,我未来的夫君裴景渊站在我的身侧。
他一身红衣,衬得面如冠玉,是京城里有名的翩翩公子。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直到尚书表妹柳婉儿款步走来。
她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温婉的笑。
“姐姐,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妹妹敬你一杯茶。”
我正要伸手去接。
她手腕一翻。
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我的胸前。
大红的嫁衣瞬间深了一片,紧紧贴在皮肉上。
灼热的痛感刺骨而来。
我猛地抽了一口气。
厅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柳婉儿像是被吓到了,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眼眶一红,泫然欲泣。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说着对不起,眼底却划过得意。
然后,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不过是个商户之女,浑身铜臭,也配嫁进我们尚书府?”
我心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我抬起手,就想将桌上的供果盘掀翻在她那张虚伪的脸上。
一只手,却用力按住了我。
是裴景渊。
他眉头紧锁,满脸不赞同。
“云汐,别闹,莫让宾客看了笑话。”
他压低了声音。
“婉儿不是故意的,你忍一忍,大局为重。”
忍一忍?
大局为重?
我看着他这张俊朗却虚伪的脸,突然笑了。
胸口的灼痛,远不及此刻心底的冰冷。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按着我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
我的指尖用力到关节泛青。
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
我整理了一下被茶水浸湿的衣襟,抬眼看向他。
“裴景渊。”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大局,是尚书府的脸面。”
“我的大局,是我顾云汐自己。”
说完,我不再看他。
我转过身,径直踏上礼台。
司仪正不知所措。
满堂宾客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拿起司仪手中的金锣锤,用力一敲。
“铛!”
清脆的响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我身上。
有震惊,有疑惑,有幸灾乐祸。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诸位。”
“今日承蒙各位前来观礼。”
“但这婚我不结了。”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我看着台下脸色铁青的裴景渊,和嘴角得意与慌乱交织的柳婉儿。
我微微一笑,补上了最后一刀。
“尚书大人还是另娶表妹吧。”
“毕竟二人青梅竹马,情深意重。”
“我一个商户之女,着实高攀不起。”
说完,我将金锣锤往桌上一放。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亲手摘下头上的凤冠。
那沉重的玩意儿,我早就受够了。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礼台,朝着尚书府的大门走去。
这尚书府的门,我今日,不进了。
我刚走到前院。
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裴景渊。
是他的母亲,尚书夫人。
她带着几个仆妇,气势汹汹地拦住了我的去路。
“顾云汐!你这是什么意思!”
尚书夫人脸上没有半点喜气,只剩下被搅了婚宴的怒气。
“你把我们尚书府的脸面,置于何地!”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脸面?”
“夫人,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柳小姐当众泼我滚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尚书府的脸面?”
“裴景渊让我‘忍一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顾云汐的脸面?”
尚书夫人被我堵得一噎。
她脸色涨红,随即换上一副长辈的口吻。
“婉儿年纪小,不懂事,你一个要做嫂子的,跟她计较什么?”
“景渊也是为了你好,夫妻之间,本就该互相体谅。”
“你现在这样大闹一场,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简直是胡闹!”
我笑了。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夫人说得对,是我胡闹。”
我点点头。
“所以,这亲我不结了,就不劳夫人费心教导了。”
“还请夫人让开,我要回家。”
尚书夫人显然没想到我如此油盐不进。
她怒道:“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尚书府跟你顾家没完!”
这是威胁我了。
我看着她,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夫人,我顾云汐今天不仅要走出这个门。”
“我还要把我顾家送来的嫁妆,一分不少地带走。”
我转头,对我带来的陪嫁管事扬声道。
“福伯!”
人群里的福伯立刻上前一步。
“小姐,老奴在。”
“带上我们的人,把我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从库房里抬出来。”
“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我清点清楚。”
“一样都不能少。”
“尤其是那几间京城最赚钱的铺子地契,还有我母亲留下的那套南海珍珠头面,都给我仔细看好了。”
我的声音清亮。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尚书夫人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她最清楚,我这份嫁妆有多丰厚。
那几间铺子,一年的盈利就够他们尚书府半年的开销。
他们以为娶了我,这些东西就顺理成章是他们裴家的了。
想得美。
“你敢!”尚书夫人声音尖利。
“你顾家的东西进了我尚书府的门,就是我尚书府的!”
“顾云汐,你别不识抬举!”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
我直接看向福伯。
“福伯,听我的。”
“谁敢拦着,就直接报官。”
“就说尚书府仗势欺人,强抢商户财物。”
“我倒要看看,这京城还有没有王法!”
福伯腰杆一挺。
“是,小姐!”
他一挥手,我们顾家带来的几十个家丁护院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绕过尚书夫人,径直往后院库房走去。
尚书府的下人想拦,但我们顾家的人都是走南闯北惯了的,个个身强力壮。
他们根本拦不住。
尚书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绕过她,继续往外走。
我的嫁妆,我的人会拿回来。
而我,一刻也不想在这肮脏的地方多待。
刚走了几步,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云汐,站住!”
是裴景渊。
他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