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不会生气吧?”
“阿驰他只是心疼我一个人害怕,才过来陪我的。”
“我们真的没什么,你千万别误会。”
深夜十一点,林薇薇那把夹着嗓子的甜腻声音,透过男友江驰的手机听筒,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绿茶泡开的“清香”。
“当然不会生气。”我从江驰僵硬的手里拿过手机,对着听筒,用我这辈子最温柔、最体贴的语调开口。
“薇薇你太见外了,你和阿驰是什么关系?二十多年的情分,哪里是我能比的。他去陪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手机那头瞬间安静了。
旁边的江驰,整个人都石化了,他大概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以往,每当林薇薇半夜一个电话把他叫走,我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那张冷下来的脸,足以说明一切。
江驰也习惯了回来后低声下气地哄我,解释他跟林薇薇只是兄妹情。
可今天,剧本不对。
我不仅没生气,反而善解人意得过了头。
“薇薇,你别多想,我不是在说反话。”我继续对着手机柔声细语,“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不像我,在本地有家人照顾。阿驰作为你唯一的依靠,多关心你一点是应该的。”
“你听话,赶紧让阿驰给你看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是害怕,就让他今晚别回来了,留下来陪你。”
我说完,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酒店的钱我来出,千万别跟姐姐客气。”
电话那头的林薇薇,彻底失声了。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她那些精心准备好的、用来彰显自己无辜可怜,顺便给我添堵的话,被我这么一堵,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早点休息。”我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江驰手里。
江驰低头看着手机,又抬头看看我,整个人处在一种极度的震惊和茫然中。
“然然,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没给他机会。
我体贴地拿起他扔在沙发上的外套,递到他怀里:“快去吧,别让薇薇等急了。她一个人,刚搬家,肯定害怕。”
江驰抱着外套,一动不动,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
他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委屈、愤怒或者言不由衷。
但他失败了。
我的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柔和催促。
“怎么还不走?”我歪了歪头,笑得纯良无害,“是不是觉得酒店太贵了?没关系,我给你转钱。或者……你想让我开车送你过去?”
“苏然!”江驰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我脸上的笑容不变:“想让你赶紧去陪你的好妹妹啊。她不是说怕黑,一个人睡不着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江驰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以前?”我轻笑一声,终于收起了那副完美的“贤良”面具,一丝冷意从心底漫上来,“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是小心眼,让你为难了。”
我上前一步,替他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我现在想通了,薇薇说得对,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一个外人,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占有欲,就破坏你们二十多年的感情呢?”
“江驰,以后不会了。我会把薇薇当成我的亲妹妹一样疼爱。”
我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得真诚无比。
可这些话组合在一起,却让江驰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他听出了我话里的不对劲。
这种绝对的、不留一丝余地的“理解”,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然然,你别这样。”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的意味,“我和薇薇真的没什么。她只是……”
“只是把你当哥哥。”我替他把话说完,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我知道,我全都明白。”
“所以你快去吧。”我推了推他的胳膊,“尽一个当哥哥的责任。不然薇薇又该哭了,她一哭,你不是最心疼的吗?”
江驰被我推得一个踉跄,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熟悉的那个会因为林薇薇而跟他闹别扭、会吃醋、会委屈的苏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说着最体贴的话,却也最伤人的我。
他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从今晚开始,彻底不一样了。
他慌了。
“我不去。”他扔掉外套,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然然,我们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我平静地抽回我的手,“该谈的,这三年来,我们不是已经谈过无数次了吗?”
每一次,都是以他的保证和我的妥协告终。
然后,林薇薇会换一种新的方式,继续刷新我的底线。
从一开始的“阿驰哥哥,我电脑坏了你帮我修修”,到后来的“阿驰哥哥,我失恋了你陪我喝一杯”,再到今天的“阿驰哥哥,我新家好黑我害怕”。
她的需求越来越理直气壮,江驰的陪伴也越来越理所当然。
而我,就成了那个永远被要求“大度一点”的恶人。
凭什么?
“然然,我知道错了。”江驰的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急切,“我今晚不去了,我跟她说清楚,以后让她别再这样了。”
“别啊。”我立刻制止他,“你怎么能跟她说清楚呢?她会伤心的。”
我重新拿起他的手机,作势要拨回去。
“你是不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