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2-06 10:45:19

徽音的目光追着那抹玄色身影直到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

她慌忙起身,胭脂色罗裙上的金线牡丹随着动作摇曳生姿:“小姐,奴婢突然想起院里还有事...”

“哦?”郭幼霜倚在天漆拔步床上,月白色寝衣的袖口微微晃动,“方才不是还说,要回来伺候本夫人?”

徽音顿时僵在原地,发间的累丝金凤步摇晃得厉害。她扑通一声跪下,腕间的翡翠镯子碰在青砖地上:“奴婢对小姐一片真心...”

“真心?”郭幼霜轻笑,窗外的月光冷冷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这个字眼,今晚听得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徽音目光闪烁,胭脂色罗裙下的绣鞋不自觉地退了半步。她突然瞥见案头的药碗,急忙伸手去端:“小姐,让奴婢...”

“啪!”

程妈妈一把夺过,青瓷药碗在两人争执间摔得粉碎。褐色的药汁溅在徽音金线绣的牡丹裙摆上。

郭幼霜冷眼旁观,月白色寝衣的袖口纹丝未动。程妈妈气得浑身发抖,灰白的发髻上那支素银扁方都歪了,却终究没敢动手,只恶狠狠地瞪着徽音。

待笺鸾提着裙摆去重新煎药,郭幼霜才缓缓抬眸:“我再问一次...”她腕间的翡翠镯子碰在床柱上,“你可曾真心知错?”

徽音低头不语,发间的累丝金凤步摇微微晃动。

“徽音。”郭幼霜突然唤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郭幼霜望着跪在地上的徽音,那身胭脂色罗裙上的金线牡丹在烛光下格外刺目。曾几何时,这个爱穿杏色比甲的丫头,总爱在她跟前撒娇讨饶。

“小姐待奴婢恩重如山...”徽音低着头,发间的累丝金凤步摇微微晃动。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钝刀般割在人心上:“是奴婢...不知好歹。”

郭幼霜指尖的鎏金护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从前,徽音犯了错总是这般。

非要她一句句追问,才肯吐露半分实情。

“说清楚。”郭幼霜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怎么个不知好歹法?”

徽音突然抬头,胭脂色罗裙上的金线牡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小姐现在怪罪奴婢,可当初明明是您亲口应允的...”

“啪!”

程妈妈的巴掌重重落下,徽音发间的累丝金凤步摇“叮”地摔在地上。老嬷嬷气得浑身发抖,灰白的发髻都散了几缕:“贱婢!小姐可是为你,特意去寻的那门亲事,”

徽音捂着脸冷笑,腕间的翡翠镯子明晃晃的:“商人?”她声音尖利,“就像老夫人跟前的香茗,脱了籍去给商户做填房?”

郭幼霜望着徽音狰狞的面容,忽然忆不起从前那个小丫头了。

“小姐执意低嫁...”徽音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却要奴婢也跟着低就?”她染着蔻丹的指尖指向杜北丰离去的方向,“奴婢偏要攀这高枝!”

程妈妈气得浑身发抖,灰白的发髻上那支素银扁方都歪斜了。她枯瘦的手指直戳徽音额间:“好个不要脸的小蹄子!放着正经娘子不做,偏要自甘下贱!”

说着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徽音捂着脸冷笑,胭脂色罗裙上的金线牡丹在挣扎间皱成一团:“我下贱?”她声音尖利,“这满京城的陪嫁丫鬟,哪个不是抬了姨娘?偏我郭家要立牌坊!”

程妈妈气得直跺脚:“你当老奴不知道?当年在李家庄子,你就...”

“是!”徽音突然抬头,腕间的翡翠镯子明晃晃的,“我就是想当姨娘!”她染着蔻丹的指尖指向门外,“李家少爷也好,杜家姑爷也罢,总强过配个小厮!”

“郭家的规矩,岂容你这贱婢践踏!”老嬷嬷的声音在厢房里回荡,“小姐待你如姐妹,你却...”

“姐妹?”徽音冷笑,胭脂色罗裙上的金线牡丹随着她的动作晃动,“那为何姑爷纳卓姨娘时,小姐就气得病倒?偏我...”

程妈妈一把抓起药碗砸在地上,青瓷碎片四溅:“胡说八道!小姐若真应允,何必为你寻那桩亲事!”

徽音不退反进,发间的累丝金凤步摇晃得厉害:“那商户算什么东西!”她声音尖利,“小姐明知姑爷已经纳了卓姨娘,多我一个又如何?”

徽音冷笑一声:“程妈妈何必吓唬人?小姐最恨妾室之流,怎会为我说话?”

“既知小姐厌恶,为何还要自甘下贱!”程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直指徽音面门。

“下贱?”徽音唇角勾起讥诮,“‘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妈妈读的书,倒不如我这个丫鬟多。”

她腕间的翡翠镯子碰在案几上,发出清脆声响,“嫁给平头百姓,哪比得上在杜府锦衣玉食?”

程妈妈突然冷静下来,比甲下的胸膛剧烈起伏:“总算说了实话!什么为小姐分忧,分明是...”

“我为己谋算又如何?”徽音声音陡然拔高,发髻上的珠花都震落了几颗,“小姐不也为自己打算?说什么销籍放良,不过是怕我们分了姑爷的心!”

徽音突然跪地,胭脂色罗裙铺展如血:“我徽音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她染着蔻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哪儿都不去!”

郭幼霜抬手止住程嬷嬷的话头,她望着跪在地上的徽音,鎏金护甲在案几上轻轻叩击:“你当真要跟着我?”

“想必过不了多久,我便与你的杜大人和离了......”

徽音闻言一颤,胭脂色罗裙上的金线牡丹都失了光彩。她张了张口,却只落下两行清泪。

“够了。”

郭幼霜闭目,额间的花钿在烛光下黯淡无光,“那日我醉酒应允,你便当真了?”她声音轻得像飘在纱帐上的烟,“徽音,你向来聪明。”

徽音低头,发间垂下的珠串微微晃动:“小姐...”

“路是你自己选的。”

郭幼霜突然睁眼,铜镜中映出她憔悴的面容,“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程妈妈在一旁啐道:“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让那场大火...”

徽音猛地抬头,腕间的翡翠镯子“啪”地撞在地上。她看着郭幼霜冰冷的眼神,终于踉跄起身。

胭脂色罗裙拂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浓郁的茉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