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06 10:46:10

杜北丰的目光落在郭幼霜身上那层层叠叠的衣物上。

她穿着素白中衣,外罩一件杏色薄绸衫子,腰间还系着条淡紫丝绦,在这盛夏夜里显得格外厚重。

“穿这么多,如何安睡?”

他伸手便要解她衣带,骨节分明的手指刚触到丝绦,就被郭幼霜一把拍开。

“你做什么!”

她急急往后缩,锦被下的身子绷得紧紧的,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

杜北丰却不急不恼,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娘子这般装束,莫不是防着为夫?”

他唇角微扬,“既说了不会碰你,便不会食言。”

“谁、谁防着你了!”郭幼霜耳尖通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近来体虚畏寒,向来都是这般睡的。”

杜北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忽然撑起身子,从她上方越过。

郭幼霜只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沉水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惊得她屏住呼吸。却见他只是去取床外侧的软枕,复又在她身侧躺下。

“既如此,”他合上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娘子早些歇息吧。明日五更天,为夫还要去衙门应卯。”

郭幼霜僵着身子,只觉得这夏夜格外难熬。

杜北丰的手臂横在她腰间,虽隔着几层衣衫,那灼热的体温却仍透过杏色薄绸中衣传来,让她浑身不自在。

“放开些...”她轻轻推搡,声音细若蚊呐,“热得很...”

杜北丰倏地睁眼,眸中清明哪有半分睡意。他抬手便去解她衣带,指尖刚触到襟前系带,就被郭幼霜一把按住。

“不是说热?”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穿两件中衣,系三条衣带,娘子这是要捂痱子?”

郭幼霜耳根发烫,攥紧衣襟:“你...你别碰我就不热。”

“哦?”

杜北丰挑眉,“方才还说体虚畏寒,如今倒嫌热了?”

被戳破心思,郭幼霜索性背过身去,青丝散在枕上,露出一截莹白的后颈。

杜北丰也不恼,就势从身后将她拢住。他胸膛贴着她的背脊,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恰好拂在她耳后,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窗外蝉鸣忽起,更显得屋内静谧。

郭幼霜绷着身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杜北丰的手虚搭在她腰间,明明没有用力,却让她动弹不得。

郭幼霜蹙着眉尖,悄悄挣了挣身子,却被身后人锢得更紧。

杜北丰的臂膀如铁铸般横在她腰间,她越是推拒,那力道反而收得愈紧,锦缎被褥摩挲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怎么了?”杜北丰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忽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郭幼霜的后背霎时贴上一片温热,隔着杏色绫纱中衣,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她顿时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杜北丰的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沉沉地压下来:“好好睡。”

那语调里暗含着某种克制,灼热的鼻息拂过她耳畔,烫得她指尖微微发颤。

郭幼霜睁着眼望着帐顶的百子千孙图,心绪纷乱如麻。

这几日的杜北丰实在古怪,他分明五年来对她不闻不问,如今却宿在她房中,连晨起梳洗都要亲自过问。

“莫不是...”她咬着唇,思绪飘回五年前。那时她刚及笄,初见杜北丰,眉目如画,风姿清举,惊鸿一瞥便叫她魂牵梦萦。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如今她心性仍停留在十八岁,那个会为他一个眼神就脸红心跳的年纪。

提出和离,不过是因这五年的空白让她惶惑不安。可若他肯这般温柔相待...

郭幼霜悄悄攥紧了鸳鸯戏水的锦被。

身后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混合着沉水香的气息,竟让她生出几分贪恋。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却在察觉到自己这般举动时羞红了脸。

杜北丰的手掌牢牢扣在郭幼霜腰间,那灼热的温度透过杏色绫纱中衣与月白亵衣,烫得她肌肤发颤。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却被他更用力地按向怀中。

“别动。”杜北丰的声音带着睡意,指尖却忽然抚上她的脸颊,“怎么这般烫?”

郭幼霜紧闭着眼不答,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尚未习惯与一个几乎陌生的男子同榻而眠,即便那是她曾经痴慕的夫君。

刚想悄悄挪开些距离,却被他一把拽回。

杜北丰突然支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他松散的寝衣。他不由分说地探向她颈间,指尖触到一片湿热的肌肤。

“你...”郭幼霜慌忙去挡,却被他单膝压住双腿,另一手轻易制住她纤细的手腕。

杜北丰眸色深沉,指节灵活地挑开她襟前系带,一层层剥开那些多余的衣衫。

“杜北丰!”她怒斥,声音却因慌乱而发颤。

藕荷色肚兜的系带垂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郭幼霜咬着樱唇,一双杏眸含怒带怨地瞪向杜北丰,最终却只是别过脸去,将满腹话语生生咽下。

此刻无论说什么,只怕都会被他曲解成别的意思。

她索性闭目假寐,纤长的睫毛在玉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弯阴影。方才杜北丰解她衣带的动作那般娴熟,想来也是自然。

他府中有一正妻两房姨娘,在这风月之事上,自是比她这个养在深闺的妇人懂得多。

思及此,心头忽如压了块青石,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锦被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鸳鸯戏水的被面,指尖微微发白。

郭幼霜暗自苦笑,原以为自己早已看开,连和离书都拟好了,可当真面对他时,那些故作的大度终究是装不下去。

郭幼霜双臂裸露在外,藕节似的玉臂在昏黄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虽值盛夏,但自幼恪守礼教的她何曾这般衣衫不整过?上身只余一件海棠红的心衣,细软的绸带松松系在颈后,大片雪背若隐若现。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肩头,忽觉夜风穿帐,凉意顺着裸露的肌肤攀爬。抬眸正对上杜北丰幽深的目光,那眼神烫得她心尖一颤,慌忙转身背对,却忘了这般姿态更是失策。

心衣后只有两根纤细的绸带交叉,几乎整个背部都暴露在外。

“你...”

话音未落,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已抚上她的背脊。杜北丰指尖温热,顺着她凸起的脊椎缓缓下滑,惊得她浑身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