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幼霜紧闭双眼,却分明感受到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背后游移,心衣的丝带被轻轻挑弄,随时都可能松散开来。
她终是装不下去,身子往里侧缩了缩,猛地翻身正对杜北丰。
“你...你说过不会碰我的。”她声音发颤,指尖揪紧了身下的锦褥。
昏黄的烛光被他高大的身形遮挡,她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听得他呼吸粗重,在静谧的室内格外清晰。
郭幼霜别过脸去,伸手去够被扔在床脚的杏色中衣。细白的手臂刚探出锦被,就被他一把扣住腕子。杜北丰随手将那衣物掷于地上,月白的绸衫飘落在青砖地上,像一片凋零的花瓣。
“热就少穿些。”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整个人笼罩上来。郭幼霜只觉周身一沉,他结实的胸膛隔着单薄的衣料压得她透不过气。
“我冷...”她声音细若蚊呐,裸露的手臂上泛起细小的疙瘩。
不仅是冷,更是怕。
眼前这个眸色幽深的杜北丰,与昔日里那个克己复礼的状元郎判若两人。
杜北丰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抱着你,便不冷了。”
话音未落,一双温热的大掌已覆上她单薄的肩头,不容抗拒地将她翻转过来。
郭幼霜只觉后背蓦地贴上一片坚实的温热,仅隔着杜北丰身上那件松散的靛青色云纹寝衣,他胸膛的温度毫无阻隔地熨烫着她的背脊。
“这样可好些了?”
他低笑,温热的鼻息拂过她耳后,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郭幼霜咬住下唇,那灼热的体温让她浑身发烫,连带着心尖都跟着轻颤起来。
不好!自然不好!
她慌乱地将手探到身后,想要推开这令人窒息的怀抱,却听杜北丰闷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他扳平。抬眸正对上他灼灼的目光,那双眼在烛光下幽深如潭,唇角却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郭幼霜,”他忽然抬手抚上她绯红的脸颊,“你这般模样,倒让我想起初成亲时的光景。”
她这才惊觉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
青丝散乱,杏眸含雾,仅着的一件心衣早已松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郭幼霜怔怔地望着杜北丰,他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她腰后的系带,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她忽地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杏眸含雾,终于问出埋藏心底的疑问:
“你当初...定是恨我非要嫁给你的吧?”
杜北丰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烛光映照下,她此刻的模样与五年前那个凤冠霞帔的新嫁娘重叠在一起。
“那时你也是这样,”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怀念,“怯生生地拽着我的衣袖,连抬头看我都羞得耳尖通红。”手指轻轻抚过她散落的青丝,“让人忍不住想好好疼惜。”
郭幼霜眼中泛起水光,声音哽咽:“可后来呢?”
帐内一时静默,唯有更漏声声。
杜北丰的手缓缓上移,为她拢好松散的衣襟:“后来...”
他喉结微动,“发生了太多事。你怨我冷落你,我气你任性妄为...”
指尖拂过她眼角的泪痕,“可幼霜,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要与你分开。”
杜北丰突然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别再闹和离了,好不好?”
郭幼霜僵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这个怀抱太过温暖,让她一时恍惚。
究竟是从何时起,他们之间变成了这般模样?
郭幼霜忽地发觉,不知何时起,杜北丰已不再唤她“娘子”,而是字字真切地叫着她的本名。
这般称呼本该让她心生欢喜,可此刻听来却仍觉刺耳。
“原来在你眼里,都只是我在无理取闹。”她冷笑。
杜北丰长叹一声,抬手拨开她额前散落的青丝。烛光映照下,他的眉眼格外深邃:“太医说你忘了前尘往事...”指尖轻抚过她微蹙的眉间,“许是上天垂怜,给我们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执起她冰凉的手,掌心温热:“你既嫁我为妇,我自当护你一生周全。”声音低沉似水,“过往种种,是我亏欠于你。不如就此揭过...”
郭幼霜抬眸,正对上他灼灼的目光。那双眼不似平日朝堂上凌厉,此刻竟带着几分恳切:“幼霜,”他唤她的名,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柔软,“我们好好过日子,可好?”
郭幼霜心尖儿刚软了几分,忽觉身下一凉,杏色绸裤不知何时已被褪下。杜北丰修长的手指带着夜露的凉意,惊得她浑身一颤。
“杜北丰你!”
她惊呼出声,藕节似的玉腿被他掌心覆住,顿时绷得笔直。眼中泛起潋滟水光,连声音都带了颤:“你说过...今夜不碰我的...”
锦被滑落,露出她只着肚兜的玲珑身段。杜北丰却神色自若,单手按住她不安分的腿:“莫慌。”
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小腹,“总要看看你身子将养得如何。”指尖在雪肤上游走,“若总不见好,该换个太医才是。”
郭幼霜羞愤难当,十指死死攥住鸳鸯锦褥。他话说得冠冕堂皇,可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分明在细细丈量她腰肢的曲线。凉意顺着脊背攀爬,激得她脚趾都蜷缩起来。
“嗯...”一声轻吟险些溢出唇畔,她慌忙咬住樱唇。烛光映照下,只见杜北丰眉目专注如观公文,可那指尖却在她腿根处流连不去。
唇齿间漫开的血腥气让郭幼霜骤然清醒,她猛地推开杜北丰,蜷缩到雕花拔步床的角落。杏色心衣的系带早已松散,露出大片雪肤,在昏黄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杜北丰不紧不慢地取过素绢帕子拭手,玄色寝衣的广袖垂落,露出腕间一串沉香木佛珠。他忽地倾身上前,薄唇贴上她咬破的朱唇,舌尖轻轻舔舐那道细小的伤口。
“你我结发为夫妻,”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餍足的沙哑,“敦伦之礼本是天经地义。”说罢执起帕子,为她拭去额间细汗。
指尖掠过她潮红的面颊时,低笑道:“可还觉着冷?”
郭幼霜羞恼交加,芙蓉面上红霞未褪,眼尾还带着方才情动时的薄红。她别过脸去,却掩不住耳尖那抹艳色。杜北丰的目光如有实质,从她凌乱的青丝流连到半敞的衣襟,最后定格在那双犹带水光的杏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