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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愕过后,沈芸心头又升起一股恼怒。
他这是在抗议她因为安哥哥取消领证?还是因为昨天文件那件事在耍脾气?
沈芸冷着脸,立刻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宋玉书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然而听筒里却只传来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沈芸蹙眉,不死心的又拨了一次。依旧是关机提示。
她转而想发信息,点击发送的瞬间,却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未能发出。
她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红色标记。
她这是被拉黑了?
沈芸顿时咬紧了牙关。
他怎么敢?!是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拉黑她?!真是反了天了!不过就是闹点脾气,居然做到这个地步?
“好,很好。”她盯着手机屏幕,气极反笑,眼神冰冷,“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回来!我看你能在外面硬气多久!”
第二天,沈芸去医院看祁安时,脸上还带着未消的余怒。
祁安敏感的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柔声询问。
沈芸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屑和烦躁,将宋玉书收拾行李离开,还拉黑她的事情当作一个笑话讲了出来。
“真是长本事了,学会玩失踪了。”沈芸用银叉漫不经心的戳着果盘里的水果,语气讥诮,“不用管他,让他自己在外面冷静几天,吃够了苦头,自然就知道回来了。我看他能撑多久。”
祁安依偎在她身边,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面上却满是担忧和自责:“都怪我......要不是我出车祸耽误了你们领证,玉书他可能也不会......阿芸,你要不要去找找他?他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出点什么事......”
“找他?”沈芸断然拒绝,“凭什么找他?是他自己耍性子要走,我还得去求他回来?安哥哥,你就是太善良了。别管他,我们过我们的。”
她说着,将一块水果递到祁安嘴边,试图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接下来的几天,沈芸刻意不去想宋玉书的事情,照常工作,下班了就去医院陪祁安。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不去想,就能当作不存在的。
有一次,祁安正靠在病床上,柔声跟她说着什么趣事,她却看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脑子里想的竟然是,以前这个时候,宋玉书大概已经开始在厨房准备晚餐了。
虽然她很少吃他做的东西,但他总是会准备。
“阿芸?”祁安讲着讲着,却没得到回应,转头一看,就见到她在出神,脸上竟带着些许怀念和忧伤的神色。
他不禁抿了抿唇,紧紧盯着她:“你......你是在想玉书吗?”
沈芸猛的回神,看着祁安委屈的神色,心头莫名一虚,立刻否认:“没有!想他干什么?一个不懂事闹脾气的人罢了。”
但否认的话说出口,却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
没有了宋玉书的沈家,虽然依旧奢华,却像失去了最关键的枢纽,处处透着冷清。
那个她一直视为附属品,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男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渗透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一旦意识到这点,她竟然有些恐慌。
直到一个深夜,她又一次从浅眠中惊醒,不是被噩梦,而是被一种空落落的心悸感。
卧室里一片黑暗,她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身边,那边却是一片冰凉。
她微微一愣,无数画面突然涌入脑海。
宋玉书最初看向她时,那双带着真挚爱意和星光的眼睛,为她熬夜处理公司文件时专注的侧脸。
还有他签下谅解书时,眼角那滴迅速被抹去的泪,以及他被迫吃下花生酱时,那绝望而空洞的眼神......
那些她曾经习以为常的瞬间,此刻却突然扎进她的心脏,带尖锐无比的疼痛。
她一直以为,是宋玉书离不开她。
可直到此刻,在这死寂的深夜里,听着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她才猛然惊觉,不是他离不开她。
而是她,在不知不觉中,早已习惯了他在身边。习惯了他的沉默,习惯了他的付出,习惯了他的爱。
原来,她也是爱着他的。
只是这份爱,被她深深的掩埋了起来,连她自己都骗了过去。
沈芸猛的从床上坐起,手忙脚乱的抓过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