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成说的不是别人,正是被廖那黛怼破防的王大娘。
他被她举报的理由相当奇葩,因为他没看上她的两个女儿。
航天院有内部食堂,但大家吃腻了也会在单位附近吃点别的换换口味,那天陆允成随便找了一家正吃着呢,王大娘突然推着她女儿走过来,问她女儿喜不喜欢他,看到女儿点头,王大娘就开始了单方面强买强卖的相亲。
好家伙,任谁吃着饭被人选婿,都不会答应吧?
王大娘她倒好,陆允成前脚拒绝完,后脚把第二个女儿推出来,问他要不要媳妇儿。
陆允成怎么可能答应?
然后就被王大娘找茬举报了,说他吃饭不给钱。
想到往事,陆允成狠狠共情了把倒霉蛋老鼠药同志,他俩也算同病相怜,遭过同一个人毒手。
陆允成盯着王大娘的店又观察了两眼,才往附近的公安局走。
前几天在他家附近看到老鼠药同志的时候,她身上背着行李,穿着苗族服饰,一看就是外乡人,如果真摊上事的话,估计都找不到认识的人保释她出来。
正好他手里有老鼠药的检验报告,而且他还欠她两笔买老鼠的钱,那就顺便捞一把吧。
“你来晚了,她已经走了。”宋良神情麻木,一副被摧残过头的惨样。
“走了?”陆允成捏紧报告,怎么感觉每次都只差一点能和她两清,但偏偏就是不能,这钱到底啥时候能还上?他实在不喜欢欠着人东西的感觉。
宋良没回答陆允成,而是木着脸将他仔仔细细看了又看,最后没绷住表情,好奇地八卦,“兄弟,你这对象是搁哪儿找来的祖宗啊?”
陆允成皱眉,正要解释自己和她不是那种关系,就听到宋良又说,“不,不是你的祖宗,是我的祖宗,我们所有人的祖宗!你文化高,你给评评理。我们例行询问,让她配合调查,等老鼠药成分检测结果,这没问题吧?”
宋良也不需要陆允成给反应,接着吐苦水,“你猜她咋做的?想不到吧,哈哈!她为了证明老鼠药对人体无毒,直接把药嚼吧嚼吧吞下去了,嚼了!吞了!”
宋良说到这里表情已经扭曲,“这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事吗?吓得大伙儿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就差一点,我们就要见到祖宗了,就要跟她一起上明天的法治报纸了。”
陆允成张了张嘴,险些没维持住教授的形象当众掏耳朵,他有点怀疑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她把老鼠药吃了?”
宋良抹了把脸,现在想起来他还觉得心惊肉跳,神情憔悴,“吃了,全吃了,我是叫宋良,但我不想送娘,更不想送祖宗,她可真是个活祖宗啊,差点把我们所送走。”
“大哥,算老弟我求你了,你回头教教廖那黛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吧,我们所庙小,真的招架不住第二次了啊!”
宋良说着都快哭了,哪里还有审问廖那黛时的冷酷,活脱脱一个可怜小白菜。
陆允成沉默了许久,点点头,“是得教。”
太狠了,敢生吞老鼠药的猛人。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对自己卖的老鼠药的成分和效果应该了解得十分透彻,知道不会有问题,所以才敢吃下去。
是个极其危险,又极其聪明的人。
让人印象深刻,陆允成一下就记住了廖那黛的名字。
“那……她出去的时候有没有说她准备去哪儿?”陆允成问完,又觉得有些多余,他为什么要过问这些。
宋良事先看过陆允成的证件,知道他有正当职业,且还拿着老鼠药检验报告来捞廖那黛,便先入为主地认定他是廖那黛对象,所以也没隐瞒,毕竟放廖那黛这种“危险份子”出去,他们当公安的,肯定要问清楚她接下来的行踪,多一个靠谱的人帮忙盯着她也好。
“哦,她说要去找姓陆的王八羔子还钱。”
宋良复述完,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又把陆允成上下打量了番,“咳咳……那个,陆教授啊,咱们男子汉大丈夫,欠女同志钱不还似乎好像不是太体面哈。”
陆允成·王八羔子:……
这辈子从没这么丢人过,陆允成冷着脸窘迫地点头,“今天就还,我正找她呢。”
说完,陆允成几乎落荒而逃。
他的直觉果然没错,欠人东西确实不好,这不,丢人丢到公安局来了。
坐到车上,陆允成刚要启动车子,过载的大脑突然理清逻辑。
不对啊,廖那黛前两次看到他不是跟老鼠看到猫一样跑得飞快吗,怎么突然喊他王八羔子,还喊他还钱?
拿走死老鼠也要花钱,不是他单方面认定的交易吗?
所以,她说的王八羔子另有其人!
想通这点,陆允成紧簇的眉头一下子松开,十指悠然自得敲着方向盘,“也对,她一直不喜欢姓陆的,当时在门口还和门卫说要找陆一……”
“洲?”
陆允成敲方向盘的动作忽的顿住,不会这么巧吧?
万一呢?
陆允成鬼使神差,开车到了陆一洲学校附近,到了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想当然了,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正打算走,车窗被人敲了敲,陆允成往外一看,撇开脸,碍眼的人。
车外不是别人,正是陆一洲。
陆一洲和苏萍萍饭后消食,小情侣嘛,总想找地方偷偷拉拉小手,所以特意找了僻静的小路溜达。
看到路边熟悉的车牌时,陆一洲其实打算装没看到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家里有个开轿车的小叔还挺有面子,正好可以在苏萍萍面前显摆一下,顺便找回点面子,毕竟前两天他爸那事实在丢脸,所以他只犹豫了两秒,就牵着苏萍萍走了过去,努力做出熟稔的表情。
“小叔?”
陆允成一秒恢复疏离,板着脸降下车窗,“嗯,有事?”
陆一洲眼底闪过不满,但还是笑着和他套近乎,“小叔你怎么到这边来了,是来接我和萍萍回去的吧?”
陆允成暗自撇嘴,好大的脸,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离开,余光里出现一道娇小的身影,跟一阵风似的席卷而来。
她手上拿着把野草,似乎是绿色的叶子,又好像带点儿蔫巴的黄,直喇喇甩了过来,伴随着破空声,“唰”的拍在好侄儿陆一洲脸上,轻飘飘的。
才怪。
廖那黛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活麻叶子甩得哗哗作响,直盯着陆一洲的脸上招呼。
“唰唰唰”的声音,疾风骤雨一般,陆允成彻底看呆了,半天没能合上嘴,太——
太给力了,他也想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