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我将手机反扣在膝盖上，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前方村口的大柳树下，鞭炮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中，我看见婆婆穿着那件暗红色的大袄，身后站着二舅、三婶、还有那些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吸血鬼”们。他们伸长了脖子，像等待猎物的秃鹫，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我理了理衣领，推开车门。
既然你们要吸血，那我就把这血管割开，看看最后淹死的是谁。
02
刚跨进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铁大门，一股混合着劣质旱烟和陈年霉味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婆婆王翠兰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笑脸相迎。她三角眼一吊，目光像X光一样扫描我手里提着的礼盒，随即嫌弃地撇撇嘴，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哟，这就回来了？我还以为是大领导视察呢。让你买的茅台买了没？这又是啥杂牌子？早就跟周凯说了，娶媳妇得娶个大气的，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那笑声像细密的针，扎在耳膜上。
上一世，我会红着脸解释这是几百块一盒的高档营养品，然后被他们七嘴八舌地贬低得一文不值。
但这一次，我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些礼盒随手往满是鸡屎的院子里一扔。“砰”的一声闷响，让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周凯正要发火，我却抢先一步，突然换上一副狂喜的表情，一把抓住婆婆干枯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妈！您就别管这些破烂了！您知道吗？周凯今年发大财了！”
我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假合同——那是上一世我为了帮周凯做假账而熟悉的一套流程，现在却成了我的道具。
我把那份全是英文和天文数字的纸在众人面前抖得哗哗作响：“看到没？这是年底刚签的大单子！公司说了，年后周凯就是副总，年薪这个数！”
我竖起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两……两百万？”三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的一把瓜子撒了一地。
“什么两百万！那是底薪！”我夸张地大笑，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瞳孔放大的瞬间，“加上分红，少说也得这个数！”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几乎掀翻屋顶的惊呼。原本还对我翻白眼的婆婆，此刻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成了一朵风干的菊花，她一把甩开我的手，扑向周凯：“儿啊！真的？你是副总了？我的老天爷，祖坟冒青烟了啊！”
周凯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那是震惊、恐慌、疑惑最后转化为骑虎难下的僵硬。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我立刻挽住他的胳膊，指甲狠狠掐进他的肉里，脸上却笑靥如花：“老公，你还瞒着妈干什么？这种大喜事，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高兴吗？”
剧痛让周凯倒吸一口凉气，在全族人崇拜的目光下，在这个巨大的虚荣泡沫里，他喉结上下滚动，最终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是啊。”
这一点头，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哎呀！我就说凯子这孩子从小就有出息！”二婶像个肉球一样挤过来，满脸堆笑，那笑容假得让人作呕，“凯子啊，正好，二婶家那房子漏雨好几年了，想盖个二层小楼，差点钱，既然你都年薪几百万了，借二婶五十万周转一下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