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手机，录音功能亮着红光，已经录了二十分钟。
凌晨两点，客厅安静了，我走出去，看见我妈睡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我的房产证复印件。
那是她上周"帮忙整理文件"时复印的，我假装不知道。
我把复印件抽出来，换成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是前世那套被拍卖的学区房，五十平，底价六十万，三个月后因为产权纠纷流入市场。
我把纸塞回她手里，转身回房。
明天醒来，她会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而我，已经布好了第一张网。
2
周末早上十点，门铃准时响。
我开门，弟弟林超站在前面，张莉抱着小宝跟在后面，我妈从厨房探出头，"快进来，饺子刚下锅。"
张莉把小宝放在沙发上，"现在孩子竞争多激烈，小宝要是输在起跑线，以后怎么做人。"
林超换鞋，"姐，你这套房学区是全市前三，朵朵是女孩，不用那么拼。"
我把茶杯放在他们面前，水波晃了晃。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点头，说"好"，然后签了过户协议。
饺子端上来，我妈突然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晚晚，妈不是偏心，你弟弟困难，你帮他过户学区房，妈把退休金卡给你，以后跟你住，公平吧。"
纸推到我面前，手写体的《家庭互助协议》，我妈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她在菜市场记账的本子。
我低头看，条款列得很细，房产过户期限，养老金交付方式，甚至包括"甲方（王桂芬）百年后丧葬费用由乙方（林晚）承担"。
林超看着我，张莉看着我，我妈的手按在纸角。
我拿起笔，他们三个的呼吸同时轻了。
我笔尖悬在签名处，眼泪掉下来，砸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圆点。
"妈，我信你。"我说，声音发抖，"但既然公平，那咱们把朵朵的户口也迁进去，两个孩子一起用学区，您看行吗。"
张莉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脆响。
林超的脸白了，"姐，这，这名额六年一循环，两个孩子在同一户口本上会冲突。"
我转头看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会吗，妈，您知道吗。"
我妈的嘴唇在抖，她当了三十年教师，学区政策是她退休前最后一项工作，她当然知道。
"这个，"她支吾着，"再商量，再商量。"
我低头，用袖子擦眼泪，嘴角往上扬了零点五度。
原来你们也知道这不公平。
张莉抱起小宝，"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
林超跟着站起来，"我也走了，姐，这事不急，不急。"
门砰地关上，我妈坐在原地，协议上的泪渍干了，变成一个浅褐色的句号。
我把笔放下，"妈，饺子凉了，我给您热热。"
她没动，视线落在那张白纸上，是我凌晨塞给她的，她以为是自己带来的。
"晚晚，"她抬头，"这地址是哪的。"
我说，"您带来的，您忘了。"
她皱眉，"我带的？"
我说，"您说是一套学区房，五十平，重点小学对面，让我帮您打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