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亮起来，"对，对，是老同事说的，便宜，六十万。"
我说，"我打听过了，产权有问题，三个月后才拍卖，现在买有风险。"
她抓住我的手，"什么风险。"
我说，"原房主有债务纠纷，买了可能被追债。"
她的手缩回去，"那，那算了。"
我说，"但如果您真想要，我可以帮您盯着，等产权清晰了再出手。"
她点头，"好，好，晚晚最懂事。"
我把饺子端进厨房，微波炉转着，我从窗口看出去，林超的车还停在楼下，张莉站在车旁打电话，手势很激烈。
手机震了，是律师发来的消息，"林女士，您母亲名下那套老破小，二十年前已过户给王建军，也就是您舅舅，有登记记录。"
我回，"她现在住的房子呢。"
律师回，"租赁登记，承租人王桂芬，月租金八百，从您舅舅账户扣款。"
微波炉停了，我打开门，热气扑出来。
原来她连住的地方都是租的，却敢承诺把"房子"给我。
我把饺子端出去，我妈正在打电话，声音压低，"超超，你姐好像知道了什么，先别催她签字。"
我放下盘子，她挂断电话，抬头笑，"晚晚，妈商量个事，那学区房咱们不着急，先把过户协议签了，妈把退休金卡给你。"
我说，"妈，协议里写着您百年后丧葬费我出，那您住的房子，以后给谁呢。"
她的笑容僵住，"给，给你啊，妈不是说了吗。"
我说，"那咱们把这条写进协议，公证处公证，行吗。"
她放下筷子，"晚晚，你不信妈。"
我说，"我信，但公平需要证明，您不是最讲公平吗。"
她看着我，视线在我脸上搜索，找那个前世唯唯诺诺的女儿。
我没低头，没躲闪，任她看。
她说，"好，公证，妈答应你。"
我拿起筷子，"吃饺子吧，凉了。"
她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半，馅掉在桌上，是韭菜鸡蛋，她最讨厌的馅，却吃了二十年，因为弟弟爱吃。
我说，"妈，明天我去公证处约号，咱们周三去。"
她点头，视线飘向窗外，那里有一棵树，叶子正在掉。
前世她瘫痪后，我推她在这棵树下晒太阳，她指着叶子说，"晚晚，妈这辈子，最公平。"
我当时信了。
今生我看着她，看她数着掉落的叶子，像在数自己还剩多少筹码。
手机又震了，是周阿姨发来的消息，"林晚，安排好了，周三幼儿园面试，你母亲会'偶遇'我。"
我回，"谢谢，记得问她房产的事。"
周阿姨回，"放心，我演了三十年戏，不差这一场。"
我把手机塞回去，我妈还在看树，我说，"妈，叶子掉了还会长，您别担心。"
她转头看我，眼神复杂，"晚晚，你最近变了。"
我说，"变什么了。"
她说，"变厉害了，像换了个人。"
我微笑，"妈，我还是我，只是记性好了一点。"
记得你们每一个人说过的话，做过的表情，藏过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