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年没回家过年。
不是不想家，是怕了我妈那句：“云舒啊，你看隔壁王阿姨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今年腊月二十八，我妈发来最后通牒：“今年再不回来，我就当你没这个女儿。”
我盯着手机屏，手指悬空半晌，终究没敢回。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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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的夜里，十一点四十三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跳跃的“妈”字，微微有些手抖。
窗外的车水马龙早已不见，这里俨然已是半座空城。
对面楼里零星亮着的灯光，都是和我一样不回家的人。
“云舒，你今年再不回来，我就当你没这个女儿。”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有往年的哭腔，没有软硬兼施的劝说，只有这句话，像最后通牒一样砸过来。
“妈，公司临时有个项目……”
我习惯性地找借口。
“李云舒。”
母亲每次连名带姓叫我，就是生气了，“我查了，你们公司春节不加班。”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
“你也别编什么男朋友出差、要见家长那些话了。”
她的声音里终于透出疲惫，“妈虽然老了，但不傻。”
“我……”
“就这样吧，你不回来，我去A城找你。”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格外刺耳。
我瘫在沙发上，三年了，每年我都找不同的理由不回家。
第一年，我说公司在做跨国项目，春节全员加班，三倍工资。
其实，那年除夕，我点了份速冻饺子，吃到第三口时尝到了咸咸的眼泪。
窗外烟花炸响时，我对着电脑屏幕上伪造的“项目进度表”，哭得像个傻子。
第二年，我学聪明了。
提前两个月在朋友圈发“恋爱ing”，配图是团建时和男同事的合影，精修得只剩他半个肩膀。
母亲信了，整个春节没再催。
只是，她每天发来“记得吃饭”的叮嘱。
今年，我连借口都懒得编了。
直接说被外派欧洲一个月，还特意学了几个时差计算的段子。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好，注意安全。”
我以为我成功了，结果……
“唉……”我叹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朋友圈又刷新了。
我的高中同学小雅发了朋友圈：“第三年带娃回家过年，妈妈的白发又多了，时光啊，慢些走。”
图片是一家五口的全家福、满桌的年夜饭、两个孩子在沙发上滚作一团的视频。
我点了赞，然后迅速划过去。
下一条是前同事李姐，四十岁，去年离的婚，此刻正在冰岛看极光。
照片里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笑容灿烂得像极光本身。
配文：“一个人的春节，也可以是星辰大海。”
我又点了赞。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那些结了婚的在晒团圆，单身的在晒自由。
每个人都在展示自己选择的生活有多正确，多值得被羡慕。
而我，卡在中间。
既没有团圆的底气，也没有自由的勇气。
三十二岁，未婚，广告公司创意总监，月薪三万。
如果我想回去的话，我的存款刚够付老家一套房的首付。
但我已经三年没回去了，从研究生毕业留在A城那天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