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
“这是艺术加工!”闻笙赶紧解释,“为了体现主角的身世凄惨!你想想,一个身怀绝技的杀手,为了复仇,忍辱负重潜伏宫中,还要时刻担心身份暴露……多刺激!多带感!”
其实是因为最近宫斗剧在京城很有市场,太监文学属于蓝海赛道。
迟夜翻开第一页。
他虽然识字不多,但这剧本写得很直白。
基本全是短句。
【痛。】
【好痛。】
【那一刀下去,我就不是个男人了。】
迟夜感觉裤裆一凉。
他抬头看着闻笙,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恐惧:“这……也要真的演?”
“不用不用!”闻笙摆手,“这个只用嘴说!不用实操!咱们是正规演艺公司,不搞残害肢体那一套。”
迟夜松了口气。
还好。
只要不是真的切,怎么说都行。
“来,试一段。”闻笙搬了个小板凳坐好,一副考官的架势,“就念第一段。记住,要压低声音,要慢,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有一种……便秘三天的痛苦感。”
迟夜看着纸上的字。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想象一下……便秘三天?
不,想象一下饿了三天,面前有肉却吃不到。
那种抓心挠肝,那种痛不欲生。
酝酿完毕。
迟夜开口了。
“那一年……雪,下得很大……”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配上那个滑稽的哈士奇面具,不仅没有破坏氛围,反而因为看不见表情,让这声音显得更加空灵、神秘。
仿佛那个面具背后,藏着一个破碎的灵魂。
闻笙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卧槽。
这小子,是个天才啊!
这种自带混响的低音炮,没有感情全是技巧的念白方式,简直就是为了ASMR而生的!
这要是放在后世的广播剧里,绝壁是那种能让耳朵怀孕的CV大神!
“那把刀……很冷……”
迟夜继续念着。
突然,他在念到一个词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那把刀……很……楞(lèng)?”
闻笙一愣:“那是冷(lěng)。”
“楞。”迟夜纠正道。
“是冷!寒冷的冷!”
“楞。”迟夜很坚持。
闻笙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口音?
北狄话里,没有后鼻音?还是什么特殊的发音习惯?
她仔细听了听,发现迟夜在念某些字的时候,确实带着一股子奇怪的调调。有点像……那种刚学会说人话的狼?
或者说,带着一种异域风情。
“等等。”
闻笙打断他。
“别改。”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就这个味儿!就这样念!楞!那把刀很楞!”
迟夜:“?”
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刚才还要纠正,现在又不要我改?
“这就是我们要的特色!”闻笙激动地拍大腿,“京片子大家都听腻了!这种带着点野生的异域口音,才是最致命的!”
这叫什么?
这叫混血感!
只要营销得当,这就是京城独一份的草原低音炮!
“继续!保持这个楞劲儿!”闻笙像个指挥家一样挥舞着手臂,“要有感情!把你的杀气放进去!把你想吃肉的欲望放进去!”
迟夜虽然不理解,但他大受震撼。
并且决定照做。
“好!太好了!”
一段念完,闻笙带头鼓掌。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迟夜,你火了!你绝对要火了!”
她冲上去,一把抓住迟夜的手。
“走!”
迟夜被吓了一跳:“去哪?”
“去赚钱!”闻笙豪气干云,“装备有了,技能有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战场。”
“战场?”迟夜的手摸向腰间的刀。
终于要砍人了吗?
……
此时此刻。
福来客的二楼雅座。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酒杯。
他长得极为俊美,只是眼底带着两团明显的乌青,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虚样。
正是金玉班如今的背后金主,三皇子赵琙。
而在他对面,坐着刚刚跳槽成功的燕辞,还有一脸谄媚的苏潋月。
“殿下,”苏潋月殷勤地倒酒,“这次上元夺魁,有了燕辞哥哥的加入,我们金玉班定能拔得头筹。到时候,那个闻笙……”
她轻蔑地笑了一声,“恐怕只能去街头要饭了。”
赵琙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那个闻笙,真的放人了?”
“放了。”燕辞赶紧回答,想起那五百两违约金,还是有点肉疼,“她拿了钱,也没纠缠。”
“呵。”赵琙冷笑,“算她识相。一个女人,也想跟本王斗?”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道。
突然。
他的视线定格在楼下的人群中。
那里,有两个身影正逆着人流,朝醉仙居走去。
前面那个,是个身形瘦削的女子,步伐却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气势。
后面那个……
赵琙眯起了眼。
那是个极其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廉价的青衫,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压迫感。
最奇怪的是。
那个男人的脸上,扣着一张……
那是……狗?
赵琙愣住了。
“那是什么玩意儿?”他指着楼下。
苏潋月和燕辞凑过来一看。
也都愣住了。
“那是……闻笙?”燕辞认出了前面的女人。
“她后面那个……是个疯子吧?”苏潋月掩嘴轻笑,“戴个狗头招摇过市,这是闻声阁的新把戏?耍猴戏吗?”
三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