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壁紧贴着后背,粗糙的触感和地下深处恒久的寒意透过衣物渗入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镇静感。狭窄的应急甬道里,只有四人粗重不匀的喘息声,和远处被隔绝的、模糊的撞击与嘶鸣,混合着空气里陈腐的灰尘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石头本身散发出的古老气息。
陆离背靠着石壁滑坐在地,胸腔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酸涩的肌肉。汗水冷却后带来粘腻的不适,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一丝隐约的亢奋。刚才那一瞬间的直觉指引,那源自“虚空”印记的尖锐刺痛和对空间异常的模糊感知,竟然真的在绝境中打开了一条生路。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虚空”印记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些,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靛青色,仿佛吸收了周围的黑暗。印记不再刺痛,而是散发着一种稳定的、温润的微热,如同黑暗中的一块暖玉。他尝试用意识去触碰它,反馈回来的不再仅仅是能量转换的感觉,还有一种更加模糊的、对周围空间结构“质地”的感知——这条甬道的石壁异常致密,蕴含着一丝微弱的、与印记同源但更加古老的“锚定”力量;而身后被炸开又封堵的洞口方向,空间结构则显得混乱、脆弱,残留着爆炸和冰冻能量的余波。
“看来,‘虚空’印记不仅仅是能量转换器,它可能还保留着部分……空间感知或操控的权能碎片。”程叔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响起,他正用手仔细摩挲着石壁上露出的古老刻痕,老花镜后的眼睛闪烁着发现宝藏般的光芒。“这些纹饰的风格……至少有三千年的历史,甚至更早。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大灾变后有记载的人类文明时期。它们更接近‘彼岸’手札中记载的‘先民’遗迹风格。”
“先民?”陆离喘息稍定,问道。
“‘大灾变’前的上古修真文明,我们通常称之为‘先民时代’。”程叔解释道,手指沿着一条流畅而抽象的曲线滑动,“传说那个时代天地灵气充沛,修真文明繁荣至极,有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通天手段。但后来不知为何,发生了席卷整个世界的‘大灾变’,文明几乎断绝,天地灵气也日益枯竭。残留的遗民和知识,经过漫长岁月,演变成了后来有零散记载的各个修真时代,直到……科技文明彻底兴起,将最后一点修真传承也淹没在历史尘埃之下。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新长安市之下,恐怕就建立在某个‘先民时代’重要遗迹的废墟之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情变得凝重:“这条应急甬道,很可能是那个遗迹的一部分,用于紧急情况下的快速转移或逃生。它能够屏蔽外部的灵能扫描和大部分能量探测,甚至可能干扰了我们密钥的共鸣,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密钥会失效。但同时,它也意味着……我们可能进入了一个相对独立且未知的领域。这里或许安全,但也可能隐藏着‘先民’留下的其他东西——未必都是友好的。”
铁砧已经检查完被封堵的洞口,确认冻结层暂时稳固,短时间内尸鼠群和那恐怖的“蚀魂蝰”应该进不来。他走回来,沉声道:“掌柜,我们的位置可能已经偏离原定路线很远了。密钥失效,这条甬道通向哪里也不清楚。是继续沿着甬道探索,还是想办法原路返回,另寻去‘回音廊’的路?”
刘工默默检查着随身设备的能量储备和损伤情况,没有发表意见,但眼神中也流露出询问。
程叔沉吟片刻,目光在陆离手中的沉寂密钥和他手腕的印记之间游移,最后落在前方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的甬道。“原路返回风险太大,外面有‘蚀魂蝰’和尸鼠群,而且我们炸开了洞口,可能已经引起了其他注意。至于密钥……”他看向陆离,“既然‘虚空’印记在这里有反应,或许可以尝试用它来感应方向?哪怕只是模糊的、对‘同类’空间力量或稳定区域的指向?”
陆离点点头,再次闭上眼睛,将意识集中在左手腕的印记上。这一次,他主动引导一丝微弱的灵能(来自印记转化)注入印记,同时全力激发那种对空间结构的模糊感知。
印记的温热感增强,视野中(并非肉眼视觉,而是感知层面的勾勒),周围的石壁、脚下的地面、头顶的穹顶,都浮现出极其暗淡的、如同水底光线折射般的轮廓。这些轮廓大部分是均匀的、稳定的,代表致密完整的岩石结构。但在前方甬道的更深处,大约百米外的一个转弯处,他“感觉”到那里的空间轮廓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和“分层”,仿佛那里的结构更加复杂,或者……存在着某种“接口”?
同时,他还隐隐感觉到,在更深、更远的地下方向,似乎有数道极其微弱、但异常宏大古老的“脉络”在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他既感到亲切又本能敬畏的磅礴气息——那可能是更深层的地脉灵络,或者是“先民”遗迹的核心能量回路。
“前面……大概一百米,右手边转弯的地方,空间结构好像有点不一样。”陆离睁开眼睛,指向黑暗,“更深的地方,好像有很庞大、很古老的‘东西’在流动,但我感觉不到具体威胁。”
程叔点点头:“空间结构异常,可能是岔路、密室入口,或者能量节点。就去那里看看。铁砧,照明加强,注意脚下和两侧,可能有古代机关残留。刘工,注意监测环境能量读数,任何异常波动立刻报告。”
队伍再次启动,这次由陆离凭借印记感知走在前面引路,铁砧紧随其后提供保护和照明。甬道似乎一路向下倾斜,坡度平缓但持续。空气越来越干燥,灰尘味更重,但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金属和玉石摩擦产生的极淡馨香。石壁上的古老刻痕时断时续,有些地方被厚厚的钙化层覆盖,有些地方则相对清晰,描绘着日月星辰、奇花异草、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人形或兽形图案,线条简洁而充满动感,蕴含着某种原始的韵律美。
走了大约七八十米,果然如陆离所感,甬道向右出现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转角处,石壁的材质似乎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粗糙的天然岩石,而是变成了某种打磨光滑的、泛着暗青色金属光泽的合金板材,板材上蚀刻着更加复杂精密的几何纹路和符文,这些符文与陆离在办公室代码中看到的篆文有几分神似,但结构更加抽象和……“数学化”。
“是‘先民’的灵纹合金!”程叔低呼一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这种技术早已失传!传说这种合金不仅能承载强大的能量,还能与使用者的神识产生共鸣,实现精微操控!”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没有贸然触碰,而是从怀里取出一个放大镜般的检测器,对着合金板上的纹路进行扫描。检测器发出细微的“滴滴”声,屏幕上的读数快速跳动。
“能量活性……极低,但基础结构完好。纹路有规律的能量导向特征,这里很可能是一个控制节点或者门户。”程叔分析道,“陆离,用你的印记试试,看能不能感应到启动的‘契机’或者‘频率’。”
陆离走上前,将左手轻轻虚按在冰冷的合金板表面。当他的手掌靠近时,那些蚀刻的符文竟然微微亮起了极其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蓝色微光!同时,左手腕的“虚空”印记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温热感变得灼热,一股清晰的“引导”感传来,并非具体的操作指令,而是一种……“契合”的提示,仿佛在告诉他,如何将自己的灵能波动,调整到与这些古老符文产生“谐振”的状态。
他闭上眼睛,全力运转那点可怜的灵能,并回忆着程叔关于“混沌”特性的讲解。他不去强行模仿某个固定频率,而是尝试让自己的灵能波动,带上一种包容的、可变的“底色”,然后去“倾听”合金板上那些符文散发出的、几乎消散在时光中的、极其微弱而固定的“韵律”。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调和过程。他的意识高度集中,额角再次渗出细汗。右眼的金色光点稳定地亮起,辅助他解析着那复杂而古老的韵律。
时间一点点过去。铁砧警惕地注视着后方来路和前方黑暗。刘工则紧张地看着能量读数仪,上面的数值在极其微小的范围内波动,仿佛在等待着某个临界点。
终于,陆离感到自己的灵能波动,与那古老符文的韵律,在某个极其短暂的瞬间,达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动态的“共鸣点”!
“就是现在!”他心中低喝,将那股经过调和的灵能,顺着印记的引导,轻轻地“推”向合金板。
“嗡……”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嗡鸣声,从合金板的深处传来。板面上所有黯淡的淡蓝色符文骤然一齐亮起,光芒虽然依旧不强,却稳定而清晰地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圆形门户轮廓!门户中央,那些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流转、重组,最终形成两个古朴庄严的篆字——
“枢机”
紧接着,厚重的合金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比应急甬道更加宽阔、高挑的方形通道。通道四壁同样由灵纹合金构成,表面光滑如镜,映照着他们模糊的身影。通道内没有光源,但合金自身散发着柔和的、冷白色的微光,足以看清前方。
一股更加浓郁、也更加纯净古老的能量气息,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让每个人都精神一振,连疲惫都减轻了几分。这气息与都市中那种被污染、被利用的灵能截然不同,它更原始,更……“干净”。
“枢机……难道是这座遗迹的某个控制中枢或重要节点的入口?”程叔喃喃道,眼中光芒大盛,“进去!小心些!”
四人依次进入“枢机”通道。通道不长,大约五十米,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更加厚重华丽的合金大门,门上雕刻着日月环绕、星河流转的宏大图案,中央则是一个凹陷的手掌印痕,印痕周围环绕着更加细密复杂的符文。
“需要身份验证?”铁砧眉头一皱。
程叔仔细观察着手掌印痕和周围的符文,又看了看陆离的手腕:“不,不一定是生物身份验证。‘先民’的很多高级设施,验证的是‘能量特征’、‘神识频率’或者‘血脉传承’。陆离的‘虚空’印记能打开外门,说明他的能量特征至少被这里的防御机制‘认可’或‘关联’。试试看,将手掌放上去,同时激发印记的力量。”
陆离依言上前,将左手(戴着印记的手)缓缓按入那个凹陷的手掌印痕。大小竟然完全吻合!当他的手掌与印痕紧密贴合时,一股更加清晰的“连接感”建立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扫描他手掌的轮廓、皮肤下的能量回路,以及……印记的本质。
左手腕的“虚空”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不再是温润的微光,而是一种清冷的、带着空间剥离感的银白色光华!与此同时,大门上日月星辰的图案依次亮起,星河开始缓缓流转,一股庞大但温和的意志似乎苏醒了片刻,轻轻拂过陆离的意识。
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和一丝……疑惑的古老回响。
“权限确认……次级关联者……‘虚空’传承印记持有者……能量等级:微弱……封印状态:多重锁死……符合最低应急访问条件……”
一段断断续续的、直接回响在陆离脑海中的古老意念流传来,语言并非他所知的任何一种,但意思却清晰无比。
“警告……主控核心休眠……能量储备严重不足……外围防御系统损毁率97%……内部环境不稳定……存在未清除的‘侵蚀’残留……访问者风险自担……”
随着这段意念流,沉重的合金大门发出一连串低沉悦耳的机械解锁声,然后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空旷大厅。
大厅直径超过百米,穹顶高耸,由透明的、类似水晶但更加坚韧的材料构成,上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模拟星辰的发光体,此刻大部分已经黯淡,只有少数几颗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光,投射下冰冷而遥远的星辉。大厅的地面是由整块巨大的、温润的乳白色玉石铺就,表面刻满了覆盖整个地面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阵法纹路,这些纹路一直延伸到四周的弧形墙壁。墙壁同样是灵纹合金,上面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功能不明的嵌入式水晶面板和控制台,但此刻绝大多数都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纹和灰尘。
大厅中央,有一个高出地面约三米的圆形平台,平台由某种黑色的、非金非玉的未知材料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残星。平台上方,悬浮着三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淡蓝色菱形晶体,每个晶体内部都封存着一些缓慢旋转的、更加复杂微小的立体符文结构,但它们的光芒同样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辉煌落幕后的死寂与悲凉。空气中流动的能量虽然纯净古老,但稀薄得可怜,且带着一种“凝固”感,仿佛时间在这里减缓了流速,却又无可奈何地走向终结。
“这里……难道是这座‘先民’遗迹的……主控大厅?”刘工的声音带着震撼和敬畏,他手中的能量读数仪指针在疯狂跳动后又归于一种异常稳定的低值,显示这里的能量环境极其特殊。
程叔没有说话,他快步走向大厅中央的平台,目光死死盯着那三个悬浮的淡蓝色菱形晶体,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三元枢机核心’……传说中先民大型法阵或洞天的控制中枢……竟然真的存在……”
陆离也跟着走过去。当他踏上中央平台的黑色材质时,左手腕的印记再次传来悸动。同时,那三个悬浮的菱形晶体中,最左侧的那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内部旋转的符文微微加速,光芒也稍稍明亮了一丝,一道极其纤细的淡蓝色光丝从晶体中延伸出来,轻轻触碰了一下陆离的左手腕。
瞬间,大量破碎的、模糊的、充满干扰的画面和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陆离的脑海!
浩瀚无垠的星海,一座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由无数悬浮山峰、宫殿、廊桥构成的空中城池,沐浴在永恒的霞光与灵雾之中。城池中央,九座巍峨如天的宫殿环绕着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混沌气旋……(影像剧烈抖动,破碎)*
无数身着华丽战甲、气息如渊似海的身影,站在城池各处,仰望着突然变得血红、裂开无数恐怖缝隙的天空,脸上写满了绝望与决绝……刺耳的警报声和某种超越听觉的、直击灵魂的尖啸响彻寰宇……(影像扭曲,夹杂着雪花噪点)*
那座巨大的混沌气旋猛然爆炸!难以言喻的光和热吞噬一切!悬浮的山峰崩碎,宫殿坍塌,无数身影在光芒中灰飞烟灭……城池开始从天空坠落……(影像黑暗)*
黑暗持续了很久……然后是一些模糊的、在地底深处重建的片段……更小的空间,更简陋的设施,幸存者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在争论,在布置着什么……“必须保留火种……”“封印它……绝不能让它再醒过来……”“寻找‘钥匙’……等待‘归来’……”(声音嘈杂断续)*
最后,是一个清晰的、刻骨铭心的画面: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正将一枚散发着微弱银光的、与他手腕印记几乎一模一样的复杂烙印,缓缓按在一个婴儿(?)的额头,而婴儿的左手腕上,已经有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胎记……一个疲惫而坚定的男声叹息道:“孩子,带着‘虚空’的烙印和‘混沌’的根骨,沉睡吧。待封印松动,‘钥匙’再现,或许……还有拨乱反正的一线之机。只是这代价……”(画面戛然而止)*
“呃啊!”陆离抱住头,痛苦地蹲下身。信息流太过庞大杂乱,且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和时光磨损的“噪音”,让他刚刚有所恢复的精神再次遭受重创,头痛欲裂,眼前发黑,鼻孔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
“陆离!”程叔和铁砧连忙扶住他。
“没……没事……”陆离喘着粗气,努力消化着那些碎片,“我看到……很多画面……关于一座天上的城坠落……幸存者……封印……还有……”他抬头,看向程叔,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好像有人……把一个和我一样的印记,按在了一个婴儿头上……说‘等待钥匙’……还说‘拨乱反正’……”
程叔闻言,浑身剧震,猛地看向陆离手腕的印记,又看向那悬浮的菱形晶体,脸色变幻不定。“难道……‘虚空’印记不仅仅是传承……它还是一种……‘身份标识’或者‘任务凭证’?而那个婴儿……是你?!”
这个推测太过惊人,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就在此时,大厅角落,一处原本黯淡无光的水晶控制面板,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急促的红光!面板上浮现出一行行扭曲的、不断跳动的古老文字,同时,一个更加微弱、但充满急迫感的意念流断断续续地传入所有人的脑海:
“警报……检测到‘侵蚀’残留活性提升……坐标:下层‘培育区’……警告……‘污染’可能扩散……建议……立即……净化或……隔离……”
“能量不足……无法启动……自动防御……”
“‘枢机’核心……即将……进入深度休眠……”
随着这段意念流,大厅穹顶那些残存的“星辰”光芒急剧黯淡,地面和墙壁上的阵法纹路也迅速失去光泽,整个大厅的光线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只有那三个悬浮的菱形晶体,还在散发着最后的、挣扎般的微光。
“‘侵蚀’残留?‘培育区’?污染?”铁砧握紧了武器,看向程叔,“掌柜,这里不安全!”
程叔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信息已经足够惊人。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找到去‘回音廊’的路,或者至少离开这个遗迹范围!带上陆离,走!”
陆离在铁砧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最后看了一眼那三个即将彻底黯淡的菱形晶体,尤其是最左侧那个曾与他产生连接的核心。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充满疲惫与期待的叹息,直接响在心底:
“找到……钥匙……阻止……轮回……”
声音消散,晶体彻底暗淡。
大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他们头盔上的微光照亮脚下有限的范围。
来时的大门依然敞开着,但门外“枢机”通道的合金微光也在迅速熄灭。
他们必须在这座古老遗迹彻底沉入黑暗前,找到出路。
而“侵蚀”、“污染”、“钥匙”、“轮回”……这些新的词汇和刚才看到的震撼画面,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甬道里的低语,揭开的似乎不仅仅是生路,更是一段被尘封的、充满血泪与谜团的浩劫史诗,以及……一份跨越了漫长时光、沉甸甸地落在陆离肩头的、未竟的使命。
第十卷《黑月照霓虹》,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