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2-08 12:37:05

黑暗,冰冷,死寂。

“枢机”大厅的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沉重的合金大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将那个记录着辉煌与陨落、承载着沉重使命与警告的古老空间,重新封存进时间的坟墓。只有头盔上跳动的微光,切割着前方“枢机”通道渐次黯淡的灵纹,映出四人凝重而沉默的面容。

撤退比进入时更加匆忙,脚步落在光滑的合金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回响,在幽闭的通道里被放大,敲打着紧绷的神经。刚才涌入脑海的破碎画面和那句“找到钥匙……阻止轮回”的低语,如同烧红的烙铁,在陆离的意识深处留下灼痛的印记。天上的城池,血色的苍穹,崩灭的光涡,幸存者的低语,还有那只将“虚空”印记按在婴儿额头的手……这些信息碎片相互碰撞、重组,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轮廓。

他的左手腕,印记的余温尚未散去,反而有种沉甸甸的实感,仿佛真的承接了某种跨越时空的重量。

“快!通道的能量在快速衰竭!”铁砧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陆离的思绪。他回头看去,只见通道两侧墙壁上那些蚀刻的灵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从清晰的淡蓝色线条褪变为灰败的刻痕,最后彻底融入金属本身的哑光中。提供照明的冷白色微光也随之迅速收缩、熄灭,黑暗如同潮水般从身后涌来,吞噬着他们刚刚走过的路径。

“跟着光跑!”程叔低喝一声,指向通道前方尽头——那里,应急甬道炸开的洞口方向,还隐约透着一丝外界排水隧道渗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污浊光线。

四人再无言语,撒腿狂奔。脚步声在迅速被黑暗吞噬的通道里激起凌乱的回响。陆离感到肺部再次灼烧起来,但这次,一种奇异的清明感支撑着他。或许是刚才与“枢机”核心的短暂连接,或许是被那些上古记忆碎片冲刷,他觉得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似乎都敏锐了一线。右眼的金色光点在黑暗中如同导航的微星,不仅能“勾勒”出前方通道的轮廓和脚下的平坦,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身后通道深处,某种庞大的、支撑性的能量正在迅速抽离,导致空间结构产生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震颤”。

“这地方要彻底关闭了!”他边跑边喊。

话音刚落,身后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巨型齿轮锈死断裂的呻吟,紧接着是岩石错动挤压的“嘎吱”巨响!整条通道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头顶簌簌落下细密的灰尘和碎石!

“塌方?!”刘工惊呼。

“不是塌方,是空间自锁!”程叔喘息着,脚下不停,“‘枢机’核心彻底休眠,失去能量维持,这些依靠灵纹和阵法稳固的异空间结构开始自动折叠、封闭!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冲出去!”

通道的震动越来越频繁,幅度也越来越大。两侧光滑的合金墙壁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一些蚀刻的符文剥落下来,化作飞灰。身后的黑暗如同拥有实质的巨口,带着隆隆的闷响和崩塌的碎石声,紧追不舍。

距离出口的光亮还有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跳!”铁砧第一个冲到炸开的洞口,洞口边缘的冻结层已经在震动中开裂融化,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落在外面排水隧道及踝深的污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程叔和刘工紧随其后。陆离落在最后,就在他准备跃出的瞬间,身后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空间扭曲波纹的冲击气浪咆哮着席卷而来!同时,他所站位置的通道地面猛然向下倾斜、开裂!

千钧一发之际,陆离左手腕的“虚空”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一股本能的、对空间坍塌的“排斥”反应自主激发!他感到身体一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向前推了一把,速度激增,险之又险地擦着崩裂的通道边缘,扑进了外面的排水隧道!

“轰隆隆——!”

身后的应急甬道连同那截“枢机”通道,在令人牙酸的扭曲断裂声中彻底崩塌、向内凹陷,最终被翻滚的岩石和泥土彻底掩埋,只留下一个不断落下碎石的、黑黢黢的塌陷坑洞。尘埃弥漫,许久才缓缓落下。

四人瘫坐在污水中,背靠着冰冷湿滑的隧道墙壁,看着那个吞噬了古老遗迹入口的坑洞,心有余悸地剧烈喘息。头盔照明扫过,除了崩塌的乱石和弥漫的灰尘,再也找不到任何通往那个“枢机”大厅的痕迹。它就像从未出现过,只存在于他们的记忆和陆离手腕依旧灼热的印记里。

“暂时……安全了。”铁砧抹了把脸上的污水和冷汗,警惕地持枪扫视着排水隧道两端。远处,尸鼠群的嘶鸣和“蚀魂蝰”那令人胆寒的阴冷气息似乎也消失了,或许是被刚才的崩塌惊走,或许是被彻底掩埋。

程叔顾不上休息,立刻拿出一个简易的定位仪和那枚已经失效的“灵能共鸣密钥”查看。定位仪显示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已经深入新长安市地下旧城区的边缘,距离预定的“回音廊”安全屋直线距离不远,但中间隔着复杂的地质结构和未知区域。密钥依旧沉寂,毫无反应。

“‘枢机’遗迹的干扰消失了,但密钥可能也受到了刚才空间崩塌的影响,或者‘回音廊’节点本身发生了未知变化。”程叔眉头紧锁,“我们偏离了原计划路线,现在需要重新确定方向。”

陆离喘息稍定,再次闭上眼睛,尝试感应。这一次,没有了“枢机”遗迹的强大干扰,他对环境的感知清晰了许多。右手腕的印记不再刺痛,而是温和地散发着热量,仿佛在安抚他受惊的精神。他集中意念,一方面感受着印记对周围空间“平静”状态的反馈,另一方面,尝试去捕捉之前感应到的、更深地底那些宏大古老“脉络”的气息。

很快,他有了发现。

“那边。”他指向排水隧道的一个方向,与之前密钥指引的方向有所偏差,但大致同属一个扇形区域,“我感觉……那边地下深处,有很庞大的‘流动’感,非常古老,有点像……有点像刚才大厅里地面阵法的气息,但是更……‘野生’一些?没有被完全约束在建筑结构里。而且,印记对那个方向的‘空间质地’感觉最‘稳定’。”

程叔闻言,若有所思:“更‘野生’的古老灵脉流动?可能是未被‘先民’遗迹完全覆盖或改造的原始地脉分支。如果‘回音廊’真的是依托某个灵脉节点建造的,那么沿着这种相对原始但稳定的地脉气息寻找,或许比依赖可能损坏的密钥更可靠。地脉如同大地的血管,即使节点被隐藏或伪装,其主干和主要分支的‘流向’通常是不变的。”

“那就按陆离感应的方向走。”铁砧没有异议,“掌柜,你补充一下体力。刘工,检查装备损耗。陆离,你继续感应,有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再次出发,这次由陆离的感知和程叔的经验共同引导方向。排水隧道渐渐变得不再那么规整,人工开凿的痕迹减少,更多是天然形成的岩洞和裂缝,水流时急时缓,有时需要涉过齐腰深的冰冷地下水。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但那种污浊的霉味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矿物气息的清新。岩壁上开始出现晶莹的钟乳石和石笋,在头灯光照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

这里显然已经脱离了城市排水系统的主体范围,进入了更深层、更古老的地下岩溶地貌。

陆离一边走,一边努力消化着“枢机”大厅获得的信息。那些画面太过震撼,远超他二十五年程序员生涯和残缺前世记忆的认知范畴。一座悬浮于天的巨城因何坠落?所谓的“大灾变”究竟是什么?那只将印记赋予婴儿(很可能就是他自己前世)的手是谁的?“钥匙”又是指什么?要阻止怎样的“轮回”?

“程叔,”他忍不住低声开口,“‘先民’文明……究竟是怎么毁灭的?那些画面里的‘血色天空’和‘爆炸的混沌气旋’……”

程叔走在旁边,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关于‘大灾变’,‘彼岸’传递的信息和所有残存的典籍都语焉不详,只有一些模糊的、充满神话色彩的描述。有的说是‘天怒’,有的说是‘域外天魔入侵’,有的说是文明发展到了某个临界点,触动了宇宙间某个不可触碰的‘禁忌’,导致了法则的反噬。你看到的‘混沌气旋’爆炸,倒是与少数几份最古老的、可信度相对较高的碎片记录有些吻合——据说‘先民’文明的核心,建立在某个被称为‘混沌海眼’或‘万物源点’的奇异存在之上,他们从中汲取近乎无限的能量,推动文明飞跃。但后来,‘海眼’失控了。”

他顿了顿,声音在空旷的岩洞中显得格外悠远:“如果‘枢机’核心传递的画面是真实的,那么很可能,‘大灾变’的导火索,就是那个他们赖以生存的‘混沌海眼’发生了不可控的异变或者……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引爆了。毁灭性的能量横扫一切,天地灵气也因此变得狂暴、枯竭,幸存者十不存一,文明断层。”

“那‘侵蚀’和‘污染’呢?”陆离想起最后的警告,“‘枢机’核心说检测到‘侵蚀’残留活性提升,在下层‘培育区’。”

程叔的脸色更加凝重:“‘侵蚀’……这是‘彼岸’信息中偶尔提及、但我们一直无法确证的恐怖概念。它似乎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能量或物质攻击,更像是一种……对存在本身、对法则、对信息的‘腐败’和‘扭曲’。被‘侵蚀’的事物,会逐渐失去其原本的形态、性质和逻辑,变成某种无法理解的、充满恶意的异常存在。如果‘先民’遗迹中真的残留着‘侵蚀’,并且还在活动……那绝对是最糟糕的消息。至于‘培育区’……”他摇摇头,“毫无头绪。但结合‘羽化系统’和天庭集团的行事风格,我有些不好的联想。”

陆离的心沉了下去。上古文明的毁灭谜团未解,可能遗留下来的“腐蚀性灾难”又隐约浮现,而现在的世界,似乎还在某些存在的操控下,重复着某种危险的实验。自己这个“种子”,到底被投入了怎样一个险恶的棋局?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前方引路的铁砧突然再次停下,举起拳头。

“有光。”他低声道。

众人立刻熄灭头灯,屏息凝神。果然,在前方岩洞转弯处,隐约透出一种不同于他们照明设备的、柔和的、带着淡淡蓝色的辉光。同时,空气中那股清新矿物气息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电子设备运行的嗡鸣,以及……某种生物或机械规律活动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陆离集中感知,右眼的金色光点微微闪烁。他“感觉”到前方转弯后,空间豁然开朗,似乎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深处,有强烈的、稳定的能量源在运转,散发着与地脉同源但被高度提纯和约束的灵能波动。而在那些能量源附近,有一些微弱的、非自然的“热源”和“运动轨迹”在活动,规律而刻板,不像活物,更像是……自动化机械。

“‘回音廊’?”刘工小声猜测。

“不一定。”程叔示意大家保持隐蔽,自己悄无声息地摸到转弯处,探出半个头,用一块带有光学变焦和热成像功能的小型观察镜查看。片刻后,他缩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不是‘回音廊’。”他低声说,“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自动化运行的……灵能培育农场?”

“农场?地下?”铁砧愕然。

程叔将观察镜递给陆离。陆离接过,小心地望去。

映入视野的,是一个约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天然溶洞穹顶空间。洞顶垂下无数发光的、如同水晶簇般的天然矿物,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冷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地面被平整过,划分成一个个整齐的方格,每个方格里都不是泥土,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胶质培养基。培养基中,生长着一种陆离从未见过的植物——外形有点像放大的蕨类,但叶片呈现半透明的银蓝色,脉络清晰,如同细密的电路板,叶片尖端不时有极其微弱的电火花般的光芒闪烁。

在这些奇异植物的上方,悬浮着许多巴掌大小、造型简洁流畅的银色碟形装置,它们缓缓移动,从底部投射出柔和的能量光束,似乎在为植物补充特定频率的灵能。洞窟一角,还有几个更大的、造型笨拙但功能明确的机械臂,在进行着采摘、分装、以及培养基维护等工作。一切都井然有序,自动运行,除了机械的轻微嗡鸣和“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

整个场景充满了超现实感,仿佛一个被遗忘了无数岁月、却依然在忠实地执行着最初指令的、来自上古时代的自动化农业实验室。

“这……这是‘先民’留下的农场?还在运行?”陆离难以置信。

“恐怕是的。”程叔收回观察镜,眼神复杂,“看那些植物的能量特征和培育方式,明显是用于提取或转化特定属性灵能的‘灵植’。这种自动化培育技术,远超过我们现在的能力。而且,这里能量充盈稳定,很可能直接连接着一条优质的灵脉分支,为整个系统供能。”

他指了指洞窟另一侧,那里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似乎是一个出口,或者通往更深处的通道。“如果这里是依托灵脉建立的自动化农场,那么沿着灵脉,或者顺着这个农场可能的产品输送通道,我们或许真的能找到‘回音廊’,或者至少是其他与‘残烛’有关联的、同样利用古老遗迹和灵脉的据点。”

“但那些还在运行的机器……”铁砧有些犹豫,“会不会有防御机制?”

“通常这种生产性设施的防御不会太强,主要是防破坏和盗窃。”程叔分析道,“但我们还是要小心。陆离,你再感应一下,这个空间有没有明显的威胁感,或者强烈的能量聚集点?”

陆离闭上眼睛,将感知力缓缓铺开。淡蓝色水晶矿的光辉在他感知中如同星云,那些灵植散发着稳定纯净的生命与能量波动,自动机械则像是星云中规律移动的小点。整个空间能量场和谐而稳定,除了农场本身运转的核心能量节点(位于洞窟中央地下,强度很高但极度内敛),并没有感知到明显的攻击性或警戒性能量源。左手腕的印记也对这里的空间稳定性给予了肯定反馈。

“感觉……很平静。除了农场自己的能量核心,没有别的危险源。”陆离睁开眼睛说道。

“好,我们穿过去。动作尽量轻,不要触碰任何设备和植物。目标是那个疑似出口。”程叔做出决定。

四人再次检查装备,确保不会意外发出强光或噪音,然后贴着岩壁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这个古老而静谧的自动化农场。

行走在一排排散发微光的奇异灵植之间,仿佛穿行于一个失落的梦境。那些银蓝色的叶片在能量光束的照射下微微摇曳,偶尔溅起的电火花光芒映在脸上,带来一丝不真实的眩惑感。悬浮的碟形装置似乎有简单的避障功能,感应到他们靠近会自动调整路径。机械臂则在远处有条不紊地工作着,对闯入者毫无反应。

一切顺利。他们很快接近了洞窟另一侧的出口。那确实是一个人工拓宽的通道,比他们进来的岩洞规整得多,地面平坦,墙壁光滑,同样镶嵌着发光的矿物提供照明,通道斜向下延伸,深处隐隐有气流涌动,带着更浓郁的、未被人工干预过的原始地脉气息。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通道的刹那——

“嘀——!”

一声轻微但尖锐的电子提示音,突然从洞窟中央地下那个核心能量节点附近响起!紧接着,所有悬浮的碟形装置同时停止了移动,底部的能量光束熄灭,齐齐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那些机械臂也停下了动作,关节处发出“嘎吱”的转动声,末端的工具迅速切换成了类似探针或切割器的尖锐部件!

“被发现了!”铁砧立刻举起枪。

“别开火!可能是触发了某种最低级别的入侵警报或未授权访问协议!”程叔急忙制止,“先退入通道!”

然而已经晚了。洞窟穹顶,几块原本只是提供照明的水晶矿物骤然亮度激增,射下几道交织的、带着扫描性质的光束,迅速锁定了四人的身影!

“警告:未授权生物单位进入‘七号灵蕨培育单元’。检测到非登记能量特征及携带武装。根据基础安全协议第3条,启动驱逐程序。”

一个冰冷、呆板、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洞窟中回荡。声音的语言并非现代汉语,但似乎内置了某种翻译或意识直译功能,让他们都能听懂。

话音刚落,距离他们最近的几个碟形装置底部重新亮起光芒,但这次不再是柔和的培育光束,而是刺眼的、高频闪烁的强光,伴随着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针对神经系统的干扰性声波!同时,两台机械臂挥舞着锋利的切割器,以一种与其笨拙外形不符的速度,朝着他们冲来!

“是致盲和干扰!冲进通道!”程叔大喊,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扔在地上。装置爆开,释放出大团干扰性的烟雾和电磁脉冲,暂时扰乱了扫描光束和部分碟形装置。

四人趁乱冲向通道入口。陆离跑在最后,眼看一台机械臂的切割器就要扫到他的后背,他本能地将凝聚在掌心、早已准备好的那团混沌灵能光团向后甩去!

光团不偏不倚,撞在机械臂的关节连接处。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那团混沌能量仿佛具有强烈的“分解”或“干扰”特性,瞬间侵入了机械臂内部简单的能量回路和控制系统。机械臂的动作猛地一僵,关节处冒出几缕混乱的电火花,切割器无力地垂落下来,整个机械臂如同喝醉了酒般在原地摇晃、打转,暂时失去了威胁。

“干得好!”已经冲入通道的铁砧回头看到这一幕,赞了一句。

陆离不敢停留,紧跟着冲进了通道。身后,更多的碟形装置和机械臂被激活,蜂拥而至,但它们似乎被限制在农场区域,到了通道入口处便停了下来,只是用扫描光束和干扰声波追击了一小段距离,便悻悻地返回了各自的岗位。洞窟中的警报声也逐渐平息,恢复了之前那种自动化运行的静谧。

“好险……”刘工靠在通道墙壁上喘息,“这些古董机器的反应还真快。”

“毕竟是‘先民’的造物,就算只是生产单位,基础的安防意识还是有的。”程叔心有余悸,“不过看来驱逐程序仅限于农场区域,不会深入追击。这倒符合生产设施的设定。”

陆离回头看了一眼农场方向,那些银蓝色的灵植在重新亮起的柔和光线下轻轻摇曳,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场幻觉。“那些植物……还有这个还在运行的农场……‘先民’文明,到底达到了怎样的高度?”

“而这,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程叔望向通道深处,那里,原始而磅礴的地脉气息如同看不见的河流,正在前方奔涌、呼唤。“沿着这条‘星陨之路’继续走吧,孩子们。更多的答案,或许就在前方。”

他顿了顿,看向陆离手腕上依旧散发着稳定微光的印记,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而你的‘钥匙’,也许就藏在某个类似的、被遗忘的角落,等待着被真正‘混沌’的手,再次转动。”

通道向前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与古老的地脉辉光之中。

第十一卷《黑月照霓虹》,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