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08 12:37:23

通道的坡度越来越陡,倾斜向下,仿佛要直抵地心。人工开凿的痕迹逐渐被更加粗犷、布满水流侵蚀孔洞的天然岩壁取代,只有脚下铺设的、打磨平整的黑色石板路,和两侧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的、散发稳定淡蓝光辉的卵形矿物,提醒着这里依然存在着某种古老的秩序。空气中弥漫的水汽越来越重,带着浓烈的、如同雨后深林般的清新负离子气息,以及……一种隐隐的、仿佛无数人同时低语、却又什么也听不清的嗡鸣回响。

“回声……这就是‘回音廊’名字的由来?”陆离侧耳倾听,那嗡鸣无处不在,却又无法捉摸具体来源,仿佛是整个岩层、流水、乃至空气本身在共鸣。

“据说,是因为这里特殊的地质结构和能量场,能捕捉并‘储存’极其微弱的声音和能量波动,经过漫长岁月的‘发酵’和‘折射’,形成这种永不消散的背景低语。”程叔走在前面,同样仔细倾听着,“也有传说,这些回音里,混杂着上古‘先民’的残留意念、地脉灵能的自然脉动,甚至是一些……不该被遗忘的警告。所以,‘回音廊’既是安全屋的名字,也是对这里环境特质的一种描述。”

铁砧和刘工一前一后,保持着高度警戒。经历了农场的小插曲,谁也不敢保证这条看似平静、通往“回音廊”核心的通道绝对安全。

又向下行进了约十分钟,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令人屏息的巨大地下空间。

与其说是洞穴,不如说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倒悬的碗状山腹。穹顶高逾数百米,无数天然形成的、粗壮如古树根系般的钟乳石柱从顶部垂下,与地面生长上来的、同样巨大的石笋连接,形成无数支撑天地的宏伟廊柱。这些石柱本身并非灰白色,而是呈现出五彩斑斓的矿物色泽,在某种嵌入岩壁深处、如同星辰般排列的古老发光晶体阵列的照耀下,折射出迷离梦幻、不断流动变幻的光晕,将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仙境。

空间底部并非平坦,而是被一条宽阔、湍急、散发着淡淡乳白色灵光的地下暗河贯穿。河水奔腾,发出低沉的轰鸣,与无处不在的“回音”混合,形成一种宏大而神秘的交响。暗河两侧,是经过精心修整的平台和阶梯状地形,依着天然的石柱和岩壁,搭建着数十座风格迥异的建筑。

这些建筑有的直接利用天然岩洞改造,洞口悬挂着用荧光苔藓编织的门帘;有的用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和巨大的兽骨搭建,充满粗犷原始的美感;更有一些,明显运用了类似“先民”灵纹合金的技术,金属结构与石木完美融合,表面流动着微弱的能量纹路,散发出宁静而先进的气息。建筑之间,由悬空的绳桥、石阶、甚至直接以粗大藤蔓(某些发光植物的气根)连接,构成一个立体而错综复杂的聚落。

聚落中能看到人影走动。他们穿着各异,有的像程叔他们一样穿着便于活动的工装或伪装服,有的则身披兽皮或样式古朴的长袍,甚至还有人穿着明显来自都市、但做了大量改装和涂鸦的旧衣服。他们或是在河边汲水,或是在平台空地上照料着一些发光的菌类和奇异花草,或是在某些建筑门口操作着看起来简陋却实用的工具和仪器。整个聚落规模不小,目测至少有数百人居住,充满了繁忙而有序的生活气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聚落中央,靠近暗河最湍急处的一座建筑。它并非最大,但位置最核心,造型也最奇特——它仿佛是一株由金属和晶体“生长”而成的巨树,根系深深扎入岩层和暗河,树干粗壮中空,内部有螺旋上升的阶梯,分支的“树冠”部分则伸展出数个半透明的、如同花苞般的球形房间,表面符文流转,显然是重要的功能区域。巨树建筑的顶端,镶嵌着一颗足有房屋大小的、不断缓慢旋转的淡金色多面体水晶,散发出柔和但覆盖整个空间的光辉,似乎调节着这里的能量场和照明。

“那就是‘回音廊’的核心——‘共鸣古树’,也是我们这里的临时指挥中心和最重要的工作区域。”程叔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回家的温暖,“欢迎来到‘残烛’在新长安地下最重要的据点之一,陆离。”

陆离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哪里是想象中的阴暗简陋的反抗组织基地?这分明是一个依托上古遗迹和天然灵脉建立起来的、充满生机与智慧的隐秘桃源!科技与古老,秩序与混沌,在这里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和谐共存。

“程老!铁砧!刘工!你们可算回来了!”一个洪亮而充满活力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剃着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旧疤、却笑容灿烂的中年大汉,沿着一条陡峭的石阶快速攀爬上来,他穿着无袖的皮质马甲,露出肌肉虬结、纹满奇异符文刺青的双臂,腰间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工具和几个小巧的金属罐。

“老疤!是你当值啊!”铁砧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迎上去和对方结实对撞了一下肩膀。

“可不嘛!苏妹子传来紧急预警后,掌柜和你们又失联了好一阵子,大家伙儿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被称为“老疤”的大汉嗓门很大,目光随即落在陆离身上,好奇地上下打量,“这位就是……‘种子’?看着挺秀气嘛,不像能把‘夜游神’耍得团团转的主儿啊!”

他的目光坦率直接,并无恶意,更多的是好奇和审视。陆离能感觉到,这大汉身上有种与铁砧类似的、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悍勇气息,但更加外放。

“老疤,别吓着新人。”程叔笑着呵斥了一句,然后对陆离介绍道,“这是赵山河,绰号‘老疤’,我们这里的防卫队长兼首席‘地质工程师’。别看他样子粗,心思细着呢,这‘回音廊’的防御工事和地下结构勘探,大半是他的功劳。”

“程老您就寒碜我吧!”老疤嘿嘿一笑,对陆离伸出手,手掌宽厚粗糙,布满老茧,“小子,不管你是‘种子’还是啥,能跟着程老他们从‘夜游神’和‘谛听’眼皮子底下跑到这儿,就是条汉子!以后在这儿,有啥力气活或者地下的麻烦,找我!”

陆离伸手与他相握,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扎实力量和一丝隐晦的、试探性的微弱灵能波动。他不动声色,也将自己那点刚刚稳定的、带着混沌特性的灵能凝聚了一丝在掌心,温和但清晰地回馈过去。

老疤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容更盛:“哟?有点意思!这能量……够怪的,但我喜欢!走走走,先下去,江老大在‘古树’里等着呢,听说你们带回了重要消息,他急着见这位‘种子’兄弟!”

一行人跟着老疤走下石阶,进入聚落。沿途遇到的其他“残烛”成员纷纷向程叔等人打招呼,目光也都好奇地落在陆离身上,有审视,有期待,也有淡淡的疑虑,但总体上保持着友善和克制。陆离注意到,这里的人虽然装束各异,但精神面貌都还不错,眼神里有光,那是尚未被都市机械生活完全磨灭的生气和希望。

他们穿过架在暗河之上的藤蔓吊桥,脚下是奔腾的灵光河水,水汽扑面。河岸边,有人用某种发光的鱼竿垂钓,钓上来的是一种半透明、体内有细密光点流转的银鱼;有人则在用简陋的装置,似乎是从河水中提取着发光的砂砾或浓缩的灵能液滴。

终于来到“共鸣古树”之下。近看更觉其宏伟,金属与晶体的结构并非冰冷死板,反而透着一种温润的生命力,表面那些流转的符文与陆离手腕的“虚空”印记隐隐呼应。树干的入口是一扇由能量构成的、淡蓝色的光膜,老疤率先踏入,光膜泛起涟漪,自动识别放行。

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更加宽敞明亮。树干中空部分是一个圆形的议事大厅,摆放着一些石桌和坐垫,此刻有十几个人正或坐或站,低声交谈着。大厅中央,从地面升起一道柔和的光柱,投射着一幅动态的新长安市及周边地下结构的全息地图,上面密布着各种颜色的标记和流动的数据。

光柱旁,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穿着朴素灰色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的男人。他背对着入口,正专注地看着地图,手指在空中虚点,调整着某个参数。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平静的男人。他的气质与程叔的学者风范、铁砧的军人硬朗、老疤的豪放粗犷都不同,更接近一种……超然物外的沉静,仿佛饱经世事却又保持着一颗澄澈初心。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程叔身上,微微点头致意,随即精准地看向了陆离。

那一瞬间,陆离感到自己仿佛被一道温和却透彻的光芒扫过,不仅仅是身体,连精神深处都泛起一丝微澜。对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直视本质。

“程老,一路辛苦了。”男人的声音温和悦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平静力量,“这位,想必就是陆离小友了。我是江城,‘回音廊’目前的临时负责人。欢迎你的到来。”

“江……先生。”陆离微微颔首。他能感觉到,这位江城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内敛深邃,远在程叔之上,甚至给他一种面对“枢机”核心时那种古老而浩渺的感觉,只是更加“人性化”,没有那种冰冷的距离感。

“不必拘礼,叫我江城或者江哥都行。”江城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能驱散地下深处的阴霾,“程老在途中传回的加密简讯我已经看过了。关于‘枢机’大厅、上古记忆碎片、‘侵蚀’警告,以及陆离小友的特殊情况……信息量巨大,且至关重要。”

他示意大家坐下,立刻有人端上冒着热气的、散发着草木清香的饮品。江城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首先,确认几件事。陆离小友,你手腕的‘虚空’印记,在‘枢机’大厅被核心主动连接并传递信息时,是否感受到明确的‘身份认可’或‘任务指向’?”

陆离回忆了一下,点点头:“有。它称我为‘次级关联者’,‘虚空传承印记持有者’,说符合最低应急访问条件。最后……似乎有一个意念说‘找到钥匙,阻止轮回’。”

议事厅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显然,“钥匙”和“轮回”这两个词,在这里有着特殊的分量。

江城眼中精光一闪,与程叔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钥匙’……果然。‘彼岸’传递的古老预言碎片中,多次提到‘当群星归位,钥匙将重现,打开尘封之门,终结无休的圆舞’。我们一直不明白‘钥匙’具体指什么。现在看来,很可能与‘虚空’印记,甚至与你‘混沌种’的根骨直接相关。”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关于那些记忆画面,尤其是那只将印记按在婴儿额头的手,还有提到的‘拨乱反正’,你能回忆起更多细节吗?比如那只手的特点,周围的环境,或者那个婴儿……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陆离努力回忆,但那些画面本就破碎模糊,被强大的信息流冲击后更是难以细致捕捉。“手……很修长,稳定,手指关节分明,有点像……常年握笔或者持剑的手?周围环境很暗,看不太清,好像是在一个封闭的石室里?至于婴儿……”他皱紧眉头,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涌上心头,“我感觉……很悲伤,又很……决绝。好像那个婴儿……就是我。但又不仅仅是这一世的我。”

江城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虚空’传承,加上‘混沌种’根骨,被施加九重封印,转生于此……这绝非偶然。结合‘先民’遗迹的警告和‘彼岸’的预言,几乎可以断定,你,陆离,是被某个或某些上古存在选定的、用于应对某个跨越漫长时空的巨大危机或错误的‘后手’。而天庭集团的‘羽化系统’,乃至他们背后的‘九霄仙盟’,很可能与这个危机,或者说是‘轮回’的一部分,密切相关。”

这个结论与程叔之前的推测吻合,但由江城如此清晰地指出,分量又重了十分。陆离感到肩上的无形压力又增大了。

“其次,关于‘侵蚀’。”江城看向程叔,“‘枢机’核心的警告是否明确指出了‘下层培育区’?有没有提及‘侵蚀’的具体形态或特征?”

程叔摇头:“没有,警告很简短,只说检测到活性提升,可能扩散,建议净化或隔离。我们离开时,遗迹就彻底封闭了。”

江城眉头微蹙:“‘培育区’……这个称呼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我们早就怀疑,天庭集团在新长安地下的某些活动,不仅仅是在窃取灵脉能量。结合羽化系统对人意识的收割,以及‘夜游神’部队中那些高度义体化、甚至可能被某种东西‘污染’或‘替换’的成员……我怀疑,他们可能在利用灵脉和人类意识,进行某种危险的‘培育’或‘转化’实验。而‘侵蚀’,或许就是这种实验失控的产物,或者……本就是他们试图掌控、却引火烧身的古老禁忌。”

议事厅的气氛更加凝重。如果天庭集团不仅是在剥削和奴役,还在进行可能引发类似上古“大灾变”级别灾难的危险实验,那情况就远比单纯的压迫和反抗更加可怕。

“最后,关于你自身,陆离。”江城的目光再次回到陆离身上,变得温和而坚定,“程老传回的信息提到,你在压力下展现出了对‘混沌’特性的初步理解和运用,甚至能干扰‘先民’的自动化机械。这非常关键。‘混沌’之力,是打破既定规则、创造可能性的力量,也可能是对抗‘侵蚀’这种试图‘定义’和‘固化’一切之污染的关键。我们必须帮助你尽快成长。”

“江老大,你的意思是……”老疤忍不住插嘴。

“常规的、循序渐进的训练方式,时间不够了。”江城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的光柱旁,调出了另一幅图像——那是一幅极其复杂、如同神经网络与星图结合的立体能量结构图,中心部分被重重锁链般的符文禁锢。“这是根据程老提供的数据,结合我们自己的研究,初步模拟出的陆离体内的‘九重天锁’封印模型。最外层的三道‘物质能量锁’,因为近期连续的刺激和陆离自身能量的微弱增长,已经出现了数处可被利用的‘应力薄弱点’。”

他指向模型外层几个闪烁着红光的微小节点。“我们需要一个‘催化剂’,一个足够强大、且能被陆离自身的‘混沌’特性同化或引导的外部能量冲击,集中作用于这几个点,同时陆离自身从内部配合冲击,里应外合,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撕开最外层封印的一道口子,让他能调用更多被封印的力量。”

“催化剂?去哪里找这么合适的能量源?还要能被他的‘混沌’特性引导?”铁砧问道。

江城看向陆离,又看了看他手腕的印记,缓缓道:“‘回音廊’之所以建立于此,不仅因为这里隐蔽,更因为地下暗河的深处,靠近主灵脉的一个分流点上,存在一个天然的、周期性喷发的‘灵能潮汐泉眼’。每次喷发,会释放出大量纯净但狂暴的原始灵能。这种能量未经任何炼化,属性混杂,极难驾驭,通常我们只敢在喷发间隙,用特殊装置收集其散逸的温和部分。但是……”

他目光灼灼:“这种原始、混杂、狂暴的能量,恰恰最接近‘混沌’的某种初始状态。如果陆离能在泉眼喷发时,靠近核心,利用‘虚空’印记的空间稳定特性保护自身,同时用他初步掌握的‘混沌’引导力,去尝试‘接纳’、‘梳理’一小部分冲击而来的狂暴灵能,将其转化为冲击封印的‘矛’……这或许是唯一能在短时间内见效的方法。”

“太危险了!”程叔立刻反对,“‘灵能潮汐泉眼’喷发的核心能量,足以在瞬间撕裂钢铁!陆离现在根本承受不住!”

“所以需要准备,需要防护,需要精确的计算和引导。”江城平静地说,“我们还有时间。下一次较大规模的喷发,根据监测,大约在三十六小时后。在这期间,陆离需要进一步巩固他的能量控制,尤其是学会在高压环境下维持‘混沌’引导的稳定性。同时,老疤,你带人立刻去泉眼附近,搭建临时的引导和防护阵法,用上我们库存最好的能量缓冲材料。铁砧,加强‘回音廊’外围警戒,苏晚晴的警告和‘枢机’的发现,意味着我们的对手可能已经注意到了这片区域。”

他的安排有条不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程叔虽然担忧,但也知道这是目前看来最有可能快速提升陆离实力的方法,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

“陆离,你的决定呢?”江城看向陆离,“这条路非常危险,成功率或许不到一半。一旦失败,你可能被狂暴灵能重创,甚至……但如果成功,你将至少拥有初步的自保之力,并能更清晰地感知封印内层,为我们下一步行动打下基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离身上。

感受着左手腕印记传来的稳定温热,回忆着“夜游神”的追杀、“谛听”的扫描、苏晚晴的警告、上古遗迹的悲鸣,还有那句沉甸甸的“找到钥匙,阻止轮回”……陆离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也不能再被动等待。

危险?从他觉醒记忆的那一刻起,危险就从未离开。

他需要力量,需要撕开枷锁,需要弄明白这一切背后的真相,需要……为自己,也为那些可能被“羽化”系统吞噬的无辜者,做点什么。

他抬起头,迎上江城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接受。”他说道,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请告诉我,这三十六小时,我需要做什么。”

江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从现在开始,你的‘特训’,正式开始。”

“老疤,带他去‘静心台’,先让他适应‘回音廊’的高浓度灵能环境,并尝试在干扰更强的‘回音’背景下,稳定凝聚和引导能量。”

“程老,铁砧,刘工,我们需要详细制定泉眼冲击方案,推演所有可能的风险和应对措施。”

“至于其他人……”江城环视议事厅,“提高警惕,做好准备。‘种子’已经萌芽,风暴……或许也不远了。”

散会后,陆离跟着老疤离开“共鸣古树”,沿着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朝着岩壁更高处的一个突出平台走去。平台上有一座小巧的、半开放的石亭,亭子中央只有一个简单的蒲团。从这里俯瞰,整个“回音廊”的壮丽景象尽收眼底,那无处不在的、混合着地脉律动和古老意念的“回音”也变得更加清晰、嘈杂,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而无形的声浪漩涡。

“这就是‘静心台’。”老疤拍了拍陆离的肩膀,咧嘴笑道,“小子,在这儿待着,啥也别想,先试着把你那点小能量玩转喽,别被这些‘老家伙们的唠叨’给吵晕了头!晚饭时我再来叫你。”说完,他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陆离独自站在石亭中,看着下方奔流的灵光暗河、梦幻的发光聚落、以及那颗缓缓旋转的“共鸣古树”,感受着周遭磅礴而混乱的能量场和无所不在的“回音”。

他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手腕的印记微微发亮。

右眼的金点悄然浮现。

意识沉入那片混沌的微光,开始尝试在更加复杂、混乱的“回音”与能量背景中,捕捉、凝聚、引导那缕属于自己的、不安分的“混沌”。

新的挑战,已经开始。

而三十六小时后的灵能潮汐泉眼,将是他挣脱第一重枷锁的试炼场,也是他正式踏上这条“拨乱反正”之路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战场。

第十二卷《黑月照霓虹》,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