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发光苔藓被刻意刮去大半，只留下几处星星点点的幽绿微光，勉强勾勒出“回音廊”通往外界的一条隐秘出口轮廓。潮湿阴冷的空气里，混杂着远处暗河的沉闷咆哮和岩层深处渗水的滴答声。陆离、铁砧，以及另外两名“残烛”战士——一个沉默寡言、代号“钉子”的年轻狙击手，和一个动作敏捷、擅长电子对抗、代号“蜂鸟”的短发女人——四人如同蛰伏的阴影，紧贴在出口内侧冰凉的岩石上。
他们换上了全套的伪装作战服，面料能根据环境微弱变色，表面还涂抹了吸收特定波段雷达波的涂层。陆离腰间系着那条多功能战术腰带，那柄灵能震荡手枪稳妥地插在腿侧的枪套里，冰凉而沉实的触感带来一丝心安。体内的“混沌核心”在他有意识的压制下，如同蛰伏的猛兽，只散发出极其微弱、混杂在环境背景噪音中的波动，但那种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感，却让他的心跳比平时更加沉稳有力。
“最后一遍检查装备，通讯静默状态，手势交流为主。”铁砧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摩擦声带的震动，“出了这个洞口，就进入七号旧城区排水主管道废弃段。那里地形复杂，污水未完全干涸，有变异生物和可能残留的‘清洁车’传感器。我们的目标是直线穿越约三公里后，抵达‘齿轮’站的地下接入点B-7。”
他逐一看向每个人，目光在陆离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询问。陆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钉子，先导侦察，保持五十米距离，发现异常立刻示警。蜂鸟，注意监测周围电磁环境和能量波动，特别是‘谛听’低频扫描和‘清洁车’的识别信号。陆离，你跟紧我，注意脚下和环境。”铁砧快速分配任务，“出发！”
代号“钉子”的年轻战士如同一只无声的壁虎，率先滑入洞口外漆黑的管道，几个闪身便消失在拐角阴影里，没有发出任何多余声响。蜂鸟紧随其后，手中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屏幕亮着极其黯淡的绿光，她一边走一边快速扫视着数据。铁砧对陆离打了个手势，两人也一前一后，踏入黑暗。
废弃的排水主管道比想象中更加宽敞，直径超过五米，但大部分区域被半凝固的黑色淤泥和不知名的垃圾堆积堵塞，形成曲折复杂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混合了化学废料、腐烂有机物和金属锈蚀的恶臭。脚下的“地面”是板结的淤泥和破碎的水泥块，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偶尔会陷进去，发出粘稠的“噗嗤”声。
微光夜视仪将世界染成一片模糊的绿色。陆离集中精神，不仅依靠视觉，更调动了初步增强的听觉、嗅觉，以及那模糊但确实存在的灵能感知。他能听到淤泥深处细小生物爬动的窸窣声，能分辨出远处不同方向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气流变化（可能通往其他岔道或裂缝），也能“感觉”到某些区域的能量残留——或许是多年前泄露的工业灵能废料，或许是某些地下生物长期盘踞形成的微弱生命场。
他们沉默地行进了大约一公里。前方的钉子突然停下，举起拳头，然后做出一个“前方有热源，非人形，多个”的手势，并指向侧上方一个坍塌形成的缺口。
铁砧示意大家隐蔽。陆离跟着躲到一根巨大的、断裂的混凝土支柱后面，屏住呼吸。很快，一阵密集的、带着粘液拖拽声的爬行音从缺口方向传来，伴随着低低的、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几秒钟后，一群约莫家猫大小、甲壳泛着油污光泽、复眼在夜视仪中呈现暗红色的多足甲虫类生物，窸窸窣窣地从缺口爬出，顺着管道壁向下移动。它们似乎被某种气味吸引，聚集在不远处一堆腐烂的有机质垃圾上，疯狂啃食起来。
“是‘蚀光甲虫’，杂食性，喜食腐肉和微弱灵能残留，通常成群活动，攻击性不强，但唾液有腐蚀性和微弱神经毒素，被大量包围会很麻烦。”蜂鸟用极低的气声在加密短程通讯频道里解释，“等它们过去，或者绕开。”
陆离点点头，正要放松，左手腕的“虚空”印记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悸动！不是警示危险，而是一种……对某种“空间异常”或“能量结构”的模糊感应？悸动的方向，似乎指向那群“蚀光甲虫”正在啃食的垃圾堆深处？
他皱起眉头，集中精神去捕捉那丝感应。与此同时，右眼的金色光点微微闪烁，他的灵能感知被主动放大，投向垃圾堆。
在那群甲虫疯狂啃食的腐质之下，他隐约“感觉”到一块约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散发着极其隐晦、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冷能量波动的“东西”。那能量波动非常微弱，且被甲虫的生命场和垃圾的腐败气息掩盖，若非印记提示和他此刻增强的感知，几乎无法察觉。
“等等，”陆离轻轻按住铁砧的手臂，用口型和手势示意，“垃圾堆里……有东西。能量反应……很奇怪，很冷。”
铁砧眼神一凝，没有质疑陆离的感知（经过封印冲击后，陆离的灵能感知在“残烛”内部已被认可为重要情报来源）。他迅速对钉子和蜂鸟打出“暂停，警戒”的手势，然后示意陆离详细描述。
陆离艰难地用手势和口型，结合蜂鸟设备上简陋的能量模拟图，大致勾勒出那东西的位置和能量特征。
蜂鸟盯着设备上几乎淹没在噪音中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读数，点了点头，证实了陆离的发现。她调整设备，尝试进行更精细的扫描和分析。
“能量特征……与已知的工业废料、变异生物核心、甚至‘先民’遗迹常见材料都不吻合。”蜂鸟在频道里低语，声音带着疑惑，“结构非常……‘致密’？而且，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吸收’周围游离的灵能和生命场？像是个……微型黑洞？”
微型黑洞？陆离心中一动，想起“枢机”核心警告的“侵蚀”。难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群原本只顾埋头啃食的“蚀光甲虫”，似乎也被垃圾堆下那东西的微弱能量吸引，或者受到了刺激。几只离得最近的甲虫突然停止了进食，暗红色的复眼齐刷刷地转向陆离他们藏身的方向！紧接着，它们发出一阵尖锐的、高频的嘶鸣！
嘶鸣声如同信号，所有甲虫瞬间停止了进食，齐刷刷转身，暗红色的复眼在黑暗中连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红光！它们不再慢吞吞地爬行，而是如同被激怒的潮水，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陆离四人藏身的位置汹涌扑来！甲壳摩擦管道壁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口中分泌的、带着微弱灵光（毒性？）的腐蚀性唾液滴落，在淤泥上烧灼出细小的坑洞！
“被发现了！准备战斗！”铁砧低吼一声，瞬间拔出一把带有消音器的冲锋枪，枪口前端加装了特殊的霰弹扩散器。“用霰弹和能量震荡！避免近身！陆离，节省灵能，用枪！”
钉子的狙击枪已经架起，但他迅速判断出在这种狭窄环境和密集目标下，狙击效率太低，立刻换上了一把连发霰弹枪。蜂鸟则收起扫描设备，双手各持一把造型精巧、枪口闪烁着蓝色电芒的微型冲锋枪——显然是特制的电磁脉冲武器，对付这种甲壳生物可能效果不错。
陆离也迅速拔出灵能震荡手枪，冰冷的枪柄入手，他下意识地将一丝混沌灵能注入。手枪内部的灵纹瞬间亮起幽暗的、不断变幻的混沌色微光，枪身微微震颤，传来充能完毕的轻微蜂鸣。
“开火！”
“砰砰砰！”“嗤嗤嗤！”“嗡——！”
四道火力线瞬间交织！铁砧的霰弹如同暴雨般泼洒出去，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甲虫打得甲壳碎裂、汁液横飞。钉子的霰弹也覆盖了另一侧。蜂鸟的电磁脉冲子弹击中甲虫，爆开一团团微小的蓝色电火花，虽然无法直接击穿厚甲，但显然干扰了它们的行动，不少甲虫变得歪歪扭扭，甚至互相撞在一起。
陆离瞄准的则是侧面一簇试图迂回的甲虫。他扣动扳机，枪身微微一震，没有火光，也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扭曲了空气的淡灰色震荡波呈扇形扩散出去！
被震荡波扫中的七八只甲虫，动作骤然僵住！它们坚硬的甲壳表面没有出现破损，但内部却传来一阵密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声响！紧接着，这些甲虫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瘫倒在地，复眼中的红光迅速熄灭，甲壳缝隙中渗出暗色的、带着微弱能量逸散的体液——它们的内部器官和简单的神经能量回路，被高频灵能震荡彻底摧毁了！
“有效！”陆离心中一喜，但同时也感到一丝明显的灵能消耗。这手枪的“胃口”不小。
甲虫的数量远超预期，而且似乎毫不畏死，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填补空缺，甚至有些甲虫开始喷吐腐蚀性唾液弹，虽然射程不远，但落在混凝土支柱和地面上，立刻冒起刺鼻的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不能纠缠！向B-7方向移动！交替掩护！”铁砧果断下令，一边射击一边向后方的通道退去。钉子和蜂鸟火力全开，清理着两侧和头顶试图包抄的甲虫。
陆离紧随铁砧，手中的震荡手枪连连开火，每次都能清理一小片区域，但灵能的消耗让他开始感到些许压力。他尝试着调整注入灵能的强度，发现稍微减少输出，震荡波的覆盖范围和强度也会相应减弱，但消耗也降低。他开始有意识地控制，力求用最少的消耗达成最大的战果。
就在他们且战且退，即将脱离这片相对开阔的垃圾堆积区时，蜂鸟的警告声突然在频道里尖利响起：“右侧岔道！高能反应快速接近！不是甲虫！速度极快！……是‘清洁车’的识别信号！它被战斗惊动了！”
话音未落，右侧一条被坍塌物半掩的岔道深处，传来由远及近、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引擎嗡鸣声！一道刺目的白色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瞬间扫过他们所在的区域！灯光中，一个通体哑光黑色、形如梭镖、下方伸出数排旋转刷头和探测阵列的“清洁车”轮廓，正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速度，朝着他们冲来！
“‘清洁车’！它配备有低功率脉冲武器和捕捉网！不能被它锁定！”铁砧脸色一变，“钉子，蜂鸟，集火干扰它的传感器和前方刷头！陆离，跟我来，我们绕到侧面，找机会破坏它的驱动轮或者能量核心！”
计划赶不上变化。面对“清洁车”这种半武装的自动化单位，和一群疯狂的甲虫，局面瞬间恶化。
钉子和蜂鸟立刻调转枪口，子弹和电磁脉冲如同雨点般射向疾驰而来的“清洁车”。子弹打在车体装甲上溅起火星，但效果有限；电磁脉冲似乎对其外部传感器造成了一些干扰，探照灯晃动了一下，速度也略有减缓，但整体影响不大。
铁砧和陆离则趁机冲向左侧一堆较高的垃圾和废弃物堆，试图寻找掩体和攻击角度。更多的“蚀光甲虫”被“清洁车”的动静吸引，或者受到其散发的某种信号刺激，变得更加狂躁，一部分继续围攻钉子和蜂鸟，另一部分则追着铁砧和陆离而来。
陆离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射击，清理追兵。突然，他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裹满粘液的金属板，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跌倒！几只甲虫趁机扑上，锋利的颚肢和腐蚀唾液直取他的面门和颈部！
危急时刻，陆离体内“混沌核心”应激反应般猛然加速旋转！一股比平时更加狂暴、更加不受控制的混沌灵能，顺着他的手臂涌入震荡手枪！他没有时间精细控制，只能凭借本能，将枪口对准扑来的甲虫，狠狠扣下扳机！
“嗡——轰！”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震荡波！枪口爆开一团直径半米、颜色混沌、边缘不断撕裂又重组的扭曲能量球！能量球瞬间吞噬了扑来的几只甲虫，将它们直接气化！余波扩散，将周围五六米内的甲虫全部震飞，甲壳开裂，汁液狂喷！连追得最近的两只甲虫也被余波扫中，翻滚着跌入污水中。
这一击威力惊人，但消耗也巨大！陆离感到体内的灵能被瞬间抽走了近三成！一股强烈的虚脱感袭来，同时，过度释放的混沌能量反冲，让他右臂一阵酸麻，虎口崩裂，渗出血丝。
“陆离！”铁砧见状，立刻回身，用霰弹轰开两只从侧面袭来的甲虫，将他拉起来。“控制力量！别透支！”
陆离喘息着点头，压下手臂的不适和灵能的空虚感。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辆“清洁车”已经冲到了近前，侧面的刷头收起，露出几个黑洞洞的、正在充能的发射口——是捕捉网发射器！
“躲开！”铁砧拉着陆离猛地扑向旁边一个半塌的混凝土涵洞。
“嗤嗤！”几声轻响，几张带着倒钩和微弱电流的金属网，射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牢牢钉入地面和垃圾堆，电流噼啪作响。
“清洁车”似乎判定他们为需要捕获的“大型异常垃圾”，调整方向，准备再次发射。而更多的甲虫，也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就在这时，陆离左手腕的“虚空”印记，再次传来冰冷的悸动，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强烈！悸动的指向，赫然是那辆“清洁车”车体下方，靠近中后部的一个位置！仿佛那里，存在着与垃圾堆下那个“冰冷能量块”同源的、或者至少能引起印记共鸣的东西！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陆离脑中闪过。
“铁砧！掩护我！‘清洁车’下面有东西！可能是它的能量节点或者弱点！”陆离在频道里急喊，同时强行催动有些虚浮的混沌灵能，注入双腿，爆发出远超平时的速度，朝着“清洁车”侧后方冲去！
“你疯了？！”铁砧又惊又怒，但手上动作不停，霰弹枪轰鸣，将试图拦截陆离的甲虫一片片扫倒，同时朝蜂鸟大喊：“蜂鸟！干扰它的瞄准系统！钉子，火力压制甲虫群！”
蜂鸟咬牙，将手中电磁脉冲枪的输出功率调到最大，对着“清洁车”的传感器阵列持续射击！钉子也放弃了精准点射，用霰弹枪朝着甲虫最密集的区域狂轰滥炸。
陆离如同鬼魅，在垃圾堆和废弃物间快速穿梭，险之又险地躲开“清洁车”调整角度射来的第二波捕捉网和几只甲虫的扑击。他体内的混沌核心疯狂运转，压榨着每一分灵能，支撑着他的速度和反应。
终于，他冲到了“清洁车”侧后方，印记悸动最强烈的下方位置。那里是车体与复杂刷头、吸口机构的连接部，覆盖着厚厚的装甲板，但在装甲板的缝隙处，隐约能看到内部复杂的管线和一个微微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拳头大小的圆形晶体结构——那似乎是它的辅助能量核心或者某种控制单元？
没有时间犹豫！陆离抬起左手，不是用枪，而是将掌心对准了那暗红色晶体的位置！他将剩余的大部分混沌灵能，连同“虚空”印记传来的那股冰冷的、对空间结构异常敏感的力量，一同疯狂地灌注、压缩在掌心！
“给我——开！”
他低吼一声，掌心爆发出一团并不耀眼、却极度凝实、带着强烈空间扭曲感和混沌侵蚀性的暗灰色能量锥刺！能量锥刺狠狠刺向装甲板缝隙后的暗红色晶体！
“嗤——咔嚓！”
能量锥刺与晶体接触的瞬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和金属同时被侵蚀、碎裂的声响！暗红色晶体表面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整个“清洁车”猛地一颤，引擎发出怪异的嘶鸣，探照灯和所有刷头、探测阵列的动作瞬间变得混乱、僵直！
有效！
但陆离也付出了代价。强行催动印记力量和透支混沌灵能，让他眼前一黑，胸口烦闷欲呕，左手掌心传来灼烧般的刺痛，皮肤焦黑了一片。
“趁现在！破坏它！”铁砧见状，立刻调转枪口，对准“清洁车”因为能量紊乱而暴露出来的几个关节和驱动轮连接处，连续射击！蜂鸟也集中电磁脉冲，攻击其主控系统。
“清洁车”彻底失去了控制，在原地打转，撞塌了一堆垃圾，将不少甲虫也碾在了车下。但它毕竟结构坚固，并未立刻瘫痪。
“走！别管它了！甲虫太多了！”钉子吼道，他已经打空了霰弹，换上了手枪，且战且退。
铁砧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陆离和依旧混乱但仍在运转的“清洁车”，以及从各个角落源源不断涌来的甲虫潮，知道再纠缠下去凶多吉少。
“撤！按原定路线，全速！”他一把架起几乎脱力的陆离，朝着B-7接入点的方向狂奔。钉子和蜂鸟交替掩护，边打边退。
四人如同丧家之犬，在黑暗恶臭的管道中夺路狂奔。身后，“清洁车”的嘶鸣和甲虫群的沙沙声渐渐远去，但谁也不敢放松。
一直跑到蜂鸟确认已经脱离了“清洁车”的锁定范围和甲虫的主要聚集区，四人才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岔道拐角停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
陆离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左手掌心的灼伤火辣辣地疼，体内的混沌核心黯淡了许多，传来阵阵空虚的抽痛。但他也感到一丝奇异的满足——刚才那一击，虽然冒险，却证明了他新获得的力量和感知，在实战中确实有用，甚至可能发现了“清洁车”的某种秘密。
铁砧检查了一下大家的伤势，陆离的左手需要处理，其他人都只是轻微擦伤和体力消耗。他拿出急救包，给陆离的掌心涂抹上清凉的药膏并包扎。
“你刚才说的，‘清洁车’下面有东西？”铁砧一边包扎一边沉声问。
陆离缓了口气，将印记的悸动和那个暗红色晶体的事情说了。
铁砧和蜂鸟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暗红色晶体，能量特征与你之前感觉到的‘冰冷能量块’类似？”蜂鸟思索着，“难道‘清洁车’内部，也使用了那种……未知的、可能带有‘侵蚀’特性的材料或能量源？”
“如果真是这样，”铁砧脸色难看，“那就意味着，天庭集团不仅在地面布网，连地下的‘清洁’系统，都可能被那种东西‘污染’或‘改造’了。这比我们想的还要糟。”
短暂的休整后，他们不敢久留，继续朝着“齿轮”站前进。后面的路程相对平静，没有再遇到大规模的生物或机械威胁。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B-7接入点——一处被伪装成普通渗水裂缝的、需要特定密码和能量频率才能开启的隐蔽金属门。
进入门内，是一个狭小但干净整洁、充满各种陈旧但维护良好的电子设备的房间。这里就是“齿轮”站，他们在城市边缘地下的眼睛和耳朵。
暂时安全了。
但陆离知道，刚才的遭遇，不过是新长安地下汹涌暗流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浪花。羽化系统的阴影，未知的“侵蚀”，冰冷的能量块，被改造的“清洁车”……这座城市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的黑暗与秘密，正随着他们探索的脚步，一点点展露出更加狰狞的轮廓。
而他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第十六卷《黑月照霓虹》，第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