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08 12:38:56

“齿轮”站狭小的入口在身后无声闭合,沉重的金属门栓落下,将外界排水管道里残留的恶臭、甲壳摩擦的余音、以及那辆失控“清洁车”隐约传来的怪异嘶鸣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密闭空间里循环空气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混合着电子设备运行时特有的、带着臭氧味的暖意,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药剂混合的、不太协调的气味。

陆离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剧烈喘息逐渐平复,但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惫依旧如潮水般阵阵袭来。左手掌心的灼伤在药膏作用下传来持续的刺痛和清凉交织的怪异感,体内混沌核心的运转滞涩而缓慢,如同过度磨损的齿轮,每一次转动都带来隐约的抽痛——刚才那一记强行催动的混沌能量锥刺,代价远比预想的大。

“安全了,暂时。”铁砧的声音低沉,带着战斗后的沙哑。他摘下头盔,露出汗湿的头发和依旧锐利的眼睛,快速扫视着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矩形空间。

“齿轮”站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工业化”。墙壁和天花板裸露着粗大的金属管道和线缆桥架,涂着统一的暗灰色防锈漆。四角悬挂着发出稳定白光的节能灯管,光线明亮却缺乏温度。房间中央,是两排背靠背放置的、布满各种开关、旋钮、指示灯和古老CRT显示器(显然是经过特殊改装和加固)的控制台,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波形图。靠墙的位置,摆放着几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以及一些用于分析、解码和信号拦截的专用设备。角落里有简单的行军床、储物柜和小型净水加热装置。整个空间拥挤、高效,充满了实用主义的气息,与“回音廊”那种带着古老遗风和生活气息的聚落截然不同。

然而,这里太安静了。

按照程叔和江城的说法,“齿轮”站应该至少有两名常驻的技术人员负责维护设备、监控信号、并与“回音廊”保持定期联络。但此刻,除了设备的运行声,听不到任何人声,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老烟斗?酸菜?在吗?”铁砧提高声音喊了两个绰号,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右手无声地滑向腰间的枪套。

钉子已经端着他的狙击步枪(此刻换上了更适合室内战斗的短枪管),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房间另一侧的门边——那里应该通向休息室和小型储备间。他侧耳倾听片刻,然后对铁砧摇了摇头,示意里面没有动静。

蜂鸟已经快步走到主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取着站内日志和监控记录。“最后一条常规状态回报是……十六小时前。之后只有几条自动系统状态更新,没有人员活动记录。内部监控……”她切换画面,几个小屏幕亮起,显示出休息室、储备间、以及这个主控室自身的静止画面——空无一人。“看起来……他们至少十小时前就不在主控区了。”

“检查生命体征监测。”铁砧沉声道,走到控制台另一侧,调出一个独立的、显示着两个微弱但稳定绿点的屏幕,“信号还在,位置……在储备间?”

储备间的门虚掩着。钉子用枪口轻轻拨开门缝,向内望去。储备间不大,堆放着一些备用零件、工具、压缩食品和水箱。两个穿着和铁砧他们类似工装的男人,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头低垂着,似乎睡着了。他们面前的矮桌上,摊开着一本纸质笔记本,旁边放着几个空的能量饮料罐。

“发现目标,在储备间,疑似……睡着了?”钉子的声音带着疑惑,通过短程通讯传来。

睡着了?在值班期间?在“回音廊”发出紧急预警、他们即将到来的情况下?这不符合“残烛”成员的纪律。

铁砧脸色一沉,打了个手势,示意钉子和蜂鸟警戒,自己则拔出配枪,轻手轻脚地走向储备间。陆离也强打精神,跟了上去,右眼的金色光点微微闪烁,尝试感知里面的情况。

储备间的空气更加沉闷,那股消毒水和化学药剂的混合气味也浓了一些。两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一个头发稀疏,脸上有长期熬夜留下的深刻皱纹;另一个戴着厚厚的眼镜,镜片在昏暗光线中反着光。他们呼吸均匀,胸膛微微起伏,确实像是在熟睡。但他们的姿势有些僵硬,低垂的脸上,表情似乎过于……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安详。

铁砧蹲下身,先检查了他们的脉搏和呼吸,确认生命体征确实稳定。他轻轻摇晃那个头发稀疏的男人:“老烟斗?醒醒!”

男人毫无反应,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梦境。

“不对劲。”铁砧脸色更加难看,他伸手翻开男人紧闭的眼皮。陆离凑近一看,心中猛地一紧——男人的瞳孔涣散,虹膜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薄膜,瞳孔深处,隐约有极其细微的、规律闪烁的暗红色光点,如同缩微的指示灯!

“这是……被精神控制了?还是药物?”蜂鸟也看到了,低声惊呼。

铁砧立刻检查了桌上的空饮料罐和周围,没有发现注射器或可疑药物残留。他看向那个摊开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用潦草但清晰的字迹,记录着一些日常的设备维护数据和零散的信号截获摘要。但在最后几页,字迹开始变得混乱、重复,夹杂着一些无意义的线条和符号。最后一页,只有一行被反复涂抹、几乎力透纸背的字:

“信号……渗进来了……它在低语……不要听……不要想……睡吧……睡吧……”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信号渗进来了?”铁砧猛地抬头,看向蜂鸟,“检查所有对外接收天线和信号过滤系统!特别是……非标准频段和灵能载波!”

蜂鸟立刻回到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同时接入几个不同的分析设备。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铁砧……有问题!我们预设的三重物理和逻辑信号过滤屏障,最外层的一道,大约在二十小时前,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持续的‘渗透’迹象!渗透信号的频率非常诡异,一直在变化,而且……带有强烈的精神诱导和意识干扰特征!它避开了我们设置的大部分常规和灵能警报阈值,像水滴穿石一样慢慢‘渗’了进来!老烟斗他们……很可能是长期暴露在这种微弱的渗透信号下,意识被逐渐侵蚀,最终陷入了这种……强制性的‘休眠’或者说‘静滞’状态!”

“来源?能追踪吗?”铁砧声音冷峻。

“正在尝试反向追踪……信号路径极其复杂,经过多次中继和伪装,源头……似乎指向新长安市中心区域,几个大型公共灵能枢纽和……天庭集团总部大厦的附属建筑!”蜂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而且,这种信号特征……和我们之前监测到的、羽化系统散发的背景波动,以及‘清洁车’内部那个暗红色晶体的能量残留……有高度相似性!但更加……隐蔽和‘智能’!”

羽化系统的渗透信号?已经能无声无息地侵入“残烛”精心屏蔽的地下前哨站了?陆离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意味着,天庭集团对城市灵能和信息网络的控制,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他们的“收割网络”不仅在物理上铺设,更在无形的信息层面进行着悄无声息的侵蚀和准备!

“能唤醒他们吗?”钉子问,依旧持枪警惕着门口。

铁砧摇头:“不清楚。这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干扰,强行唤醒可能有风险。蜂鸟,先尝试用我们最强的白噪音和反向干扰信号,覆盖这个区域,隔绝外部渗透。然后,检查站内所有存储设备,特别是老烟斗他们最近分析的数据,看看他们到底接收或破译了什么,导致被重点‘关照’。”

蜂鸟立刻操作。一阵低沉、但让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从隐藏的扬声器中响起,充满了整个“齿轮”站。同时,控制台上几台特殊的设备亮起,开始发射特定频率的屏蔽波。

陆离走到老烟斗身边,再次仔细观察。他集中所剩不多的灵能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向老烟斗的头部。这一次,他“感觉”到了——在老烟斗的意识表层,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却异常坚韧的、带着冰冷秩序感和微弱催眠波动的“能量膜”。这层膜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向他的意识深处渗透,试图将他的思维活动压制到最低,并可能在其中植入某些极其基础的“指令”或“暗示”。而老烟斗自身的意识,则被压迫在深处,如同被冻在冰层下的鱼,缓慢而无望地挣扎。

这手法……与封印他灵根的“九重天锁”中,那“神识与认知遮蔽层”的原理,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更加粗糙、更具攻击性,目的也不是长期囚禁,更像是……暂时性的“麻醉”和“控制”?

难道,天庭集团使用的技术,与上古封印之术也有渊源?还是说,这只是对类似原理的、基于现代科技和灵能理论的低劣模仿?

就在这时,蜂鸟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找到了!老烟斗在失去意识前,正在分析一段高度加密的、从公共灵能管理网络深层日志中截获的异常数据流!他刚刚完成初步解密,还没来得及上传‘回音廊’就……数据内容是关于……‘灵能潮汐诱导试验’和‘群体意识共振频率校准’的!”

她快速将解密后的片段投射到主屏幕上。那是大量复杂的技术参数、波形图和简短的实验记录摘要。核心内容显示,天庭集团正在利用遍布城市的灵能枢纽,以极低的、不易察觉的功率,持续发射一种特殊的复合频率灵能波。这种波会与城市中大量接入初级神经界面(几乎人人都有)的市民产生的微弱生物电场和意识波动发生“诱导共振”,潜移默化地同步和“驯化”群体的意识频率,使其更加“平稳”、“易于预测”,并且……对即将到来的“羽化系统”深度接入,产生一种“预先适应”甚至“隐性渴望”!

更可怕的是,记录中提到,他们正在利用一些“特殊素材”——很可能是像陆离之前遭遇的、那些被“夜游神”清理的“零件”——在深层地下设施中进行某种“意识剥离与纯化”实验,试图提取和精炼出更“优质”的“原始意识模板”,用于优化这种诱导共振的效果,甚至可能用于……“培育”某种东西?

“他们在把整个城市的人,当成试验田里的庄稼……提前‘施肥’和‘调教’?”钉子咬着牙,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而且,他们还在用活人做更恐怖的实验……”蜂鸟脸色苍白,“这些‘特殊素材’……会不会就是苏晚晴警告中提到的,‘清洁协议’的目标?”

铁砧沉默着,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神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这份数据,必须立刻传回‘回音廊’。另外……”他看向依旧昏迷的老烟斗和酸菜,“必须想办法唤醒他们,或者至少弄清楚,这种渗透信号除了让人沉睡,还有没有其他后遗症或潜伏指令。”

“唤醒可能很困难,而且有风险。”蜂鸟担忧道,“这种意识层面的干扰,就像精密的锁,强行破解可能会伤及他们本身的神志。”

陆离盯着老烟斗头部那层冰冷的“能量膜”,又看了看自己左手掌心依旧刺痛的灼伤,以及体内那缓慢恢复、带着混沌侵蚀特性的灵能。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或许……可以试试‘混沌’的力量。”他声音沙哑地开口,“这种控制信号,本质上是强行施加一种‘秩序’和‘频率锁定’。而‘混沌’的特性,恰好是‘不确定性’和‘打破秩序’。如果我能用一丝极其微弱的、可控的混沌能量,像‘钥匙’或者‘溶解剂’一样,去轻轻‘碰触’那层能量膜最脆弱、与老烟斗自身意识连接最松散的边缘……或许能扰乱它的稳定结构,给他自己的意识创造一个挣脱的窗口,而不是强行撕破它。”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需要对混沌能量有极其精妙的控制,而且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混沌能量的侵蚀性可能会对老烟斗本已脆弱的意识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铁砧、钉子和蜂鸟都看向陆离,目光复杂。他们知道陆离刚刚获得力量,状态也很差,这无疑是又一次冒险。

“你有多少把握?”铁砧沉声问。

“……不到三成。”陆离实话实说,“而且,我需要集中全部精神,不能受到任何干扰。我的状态也不是最佳。”

铁砧看了看昏迷的同伴,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时间不等人,每拖延一秒,“回音廊”和其他据点都可能面临同样的渗透风险,而老烟斗他们的状态也可能恶化。

“试试。”铁砧最终做出了艰难的决定,“钉子,蜂鸟,加强所有方向的警戒,确保绝对安静。我来给你护法。记住,陆离,优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停止。他们的命重要,你的……同样重要。”

陆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盘膝坐在老烟斗身边,闭上眼睛,努力将残余的疲惫和杂念排除。右眼的金色光点缓缓亮起,体内的混沌核心在他的催动下,开始以更稳定的节奏旋转、脉动。他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丝比头发还要纤细、颜色暗淡却蕴含着混沌本源的灵能细丝,用意识将其引导至指尖。

然后,他将这丝灵能细丝,如同最精密的手术探针,缓缓地、轻柔地探向老烟斗眉心前方——那里是意识与外界能量交互最频繁的区域,也是那层“能量膜”与他自身意识连接的关键节点之一。

当混沌细丝与那冰冷的秩序能量接触的瞬间,陆离感到一股强烈的、带着排斥和僵化意味的反抗感传来。那能量膜试图同化或驱散这缕“异质”的能量。陆离没有硬拼,而是控制着混沌细丝,以极高的频率极其细微地震颤、变化,模拟出无数种混乱的、不稳定的波动,如同万能钥匙尝试着无数种齿纹。

这是一个极度耗费心力的过程。他必须同时感知能量膜的反应、控制混沌细丝的精确变化、还要屏蔽自身因消耗而产生的晕眩和虚弱感。汗水再次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陆离感到精神即将不支,准备放弃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晶出现第一道裂痕的声响,在他感知中响起!

混沌细丝那不断变化的混乱频率,终于在某个瞬间,与能量膜内部一个因长期维持而必然产生的、极其微小的“应力疲劳点”产生了共振!那一点的能量结构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紊乱和松动!

就是现在!

陆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混沌细丝蕴含的一丝“唤醒”与“自我”的意念,顺着这个微小的裂隙,如同春风化雨般,轻柔地送了进去,直接触及老烟斗被压制在深处的、一丝微弱的自我意识波动!

“老烟斗……醒醒……该交班了……”陆离在心中默念,将这道意念随着那丝混沌能量传递过去。

老烟斗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他低垂的头颅艰难地抬起了一点点,涣散的瞳孔中,那层淡灰色的薄膜剧烈波动,深处的暗红色光点疯狂闪烁,然后……骤然熄灭!

“呃……嗬……”一声沙哑的、仿佛从溺水深处传来的吸气声,从老烟斗喉咙里挤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先是空洞、迷茫,随即被剧烈的头痛和困惑取代。他看到了眼前的陆离,看到了铁砧,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齿轮”站环境。

“铁……铁砧?我……我这是……睡了多久?”他的声音干涩无比,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摩擦喉咙。

“老烟斗!你醒了!”蜂鸟惊喜地低呼。

铁砧立刻上前扶住他,同时示意蜂鸟准备温和的补充剂。“先别说话,慢慢来。你感觉怎么样?除了头痛,还有哪里不舒服?记忆……清晰吗?”

老烟斗皱着眉,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我……我记得……我在分析那段该死的异常数据流……然后……头越来越沉……好像……听到很多人在我脑子里低声说话……让我休息……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但核心部分还在,也没有表现出被植入明显异常指令的迹象。铁砧稍微松了口气,看来陆离的冒险成功了,至少暂时驱散了那层强制休眠的能量膜,没有造成更坏的后果。

“酸菜呢?”老烟斗看向旁边依旧昏迷的同伴,脸上露出担忧。

“我们会想办法。”铁砧沉声道,看向陆离。

陆离脸色苍白,刚刚的尝试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此刻连抬手都觉费力。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再试一次。

然而,就在他准备调息片刻,再次尝试唤醒酸菜时——

主控制台上,一个原本只是缓慢闪烁的红色警报灯,突然开始疯狂地、急促地闪烁起来!同时,刺耳的、高亢的电子警报声猛地炸响,打破了站内刚刚恢复的片刻宁静!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多源灵能扫描波束正在快速接近!扫描模式:主动深层次穿透!信号源锁定……三个!方位:上方、东南、西北!预计三十秒内抵达本站外围屏蔽层!”蜂鸟的尖叫声压过了警报声,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敲击,试图启动所有剩余的伪装和干扰措施,“是‘谛听’的精英扫描单元!他们发现这里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铁砧脸色剧变!他们刚刚进入“齿轮”站不到半小时,外部屏蔽虽然被渗透信号削弱,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精准定位!除非……

“是那个!是‘清洁车’!”陆离猛地醒悟,“我们破坏了它的部分系统,但它可能在被我们彻底瘫痪前,已经将我们的能量特征、甚至大致方位,发送出去了!‘谛听’是顺着这个线索找来的!”

“该死!”铁砧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全员一级战斗准备!蜂鸟,立刻销毁所有敏感数据,启动站内自毁程序倒计时——设定为五分钟!钉子,守住入口!陆离,老烟斗,带上酸菜,准备从紧急逃生通道撤离!快!我们没有时间了!”

刺耳的警报,闪烁的红光,空气中骤然提升的紧张和绝望。“齿轮”站的秘密尚未完全解开,致命的危机却已如影随形,扑面而来。

第十七卷《黑月照霓虹》,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