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陈峰没有急着去执行那个针对父母的“抄家计划”。
磨刀不误砍柴工。
那一家子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跑不了。当务之急,是把他手里这一千六百块钱变成能带下乡的“硬通货”。
要去乡下,要想过得滋润,手里必须要有“全国通用粮票”和“工业券”。
陈峰反锁好房门,意念一动,钻进了空间。
站在落地镜前,陈峰开始给自己“易容”。
他不想在黑市露了真容。
一件七十年代风格的深蓝色劳动布工装,故意弄得皱皱巴巴。一顶灰扑扑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
最绝的是,他用锅底灰把脸涂得蜡黄,还在眼角画了一道逼真的刀疤,顺手贴了两撇八字胡。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面容枯黄、眼神狠厉的中年盲流子。
“完美。”
陈峰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他又在货架上挑挑拣拣。
想让黑市的大倒爷老实,光拿钱砸是下策。
得拿出点让他们看不透、摸不着、却又眼馋得要死的“顶级货色”。
这就是降维打击。
陈峰随手拿起一包黑色硬盒的2025年产香烟。
黑金色的硬壳包装,精致的烫金字体。在这个只有软包“大生产”的年代,这就是皇贡!
“就你了。”
陈峰又拿了一个透明的、带蓝色LED灯的一次性防风打火机。
这玩意儿在后世两块钱一个。但在现在,这就是妥妥的高科技!
准备妥当,陈峰像只夜猫子一样,溜出了筒子楼。
……
县城西郊,废弃的破庙后面。
这里是全县最大的黑市,道上人称“鬼市”。
天还没亮,这里已经影影绰绰聚了不少人。
陈峰压着帽檐,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混在人群中。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寻找着真正的“坐地虎”。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在破庙的一根断柱子下面,蹲着个光头。
一脸横肉,大冷天敞着怀,脖子上挂着个玉观音。身边围着几个人,毕恭毕敬。
赵光头。
前世陈峰听说过这号人物,县城黑市的一霸,手里握着全县一半的紧俏票证。
陈峰迈步走了过去。
“借过。”
陈峰声音沙哑,直接撞开了旁边一个小贩,径直站在了赵光头面前。
赵光头正在盘着核桃,猛地抬起眼皮。
“朋友,哪条道上的?懂不懂规矩?”
赵光头没起身,语气不善,“这儿不是你随便插队的地方。”
周围几个看场子的小弟也围了上来,手揣在怀里。
陈峰根本没看那些小弟一眼。
他从兜里掏出那包黑金色的硬盒香烟,“啪”的一声拍在赵光头面前的石头上。
这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鬼市里格外刺耳。
“规矩?我手里的货就是规矩。”
赵光头的目光落在那包烟上,眼神瞬间直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那黑金色的包装闪烁着一种让他心悸的高级质感。
硬盒、翻盖、烫金字……他赵光头混了这么多年,见都没见过!
“这……这是?”
赵光头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嚣张劲儿瞬间没了一半。
陈峰没说话,手指轻轻一弹,烟盒盖子“啪”地弹开。
他抽出一根烟,那个金黄色的过滤嘴,在这个大部分烟都没有过滤嘴的年代,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艺术品。
“尝尝?”
陈峰随手把烟扔给赵光头。
赵光头手忙脚乱地接住,凑到鼻子底下一闻。
一股醇厚的烟草味直冲脑门。
“好烟!真他娘的是好烟!”
赵光头是个老烟枪,一闻就知道这货色绝了。他哆哆嗦嗦地摸出火柴想点,却因为激动划断了两根。
“啧。”
陈峰发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嗤。
“瞧你那点出息。”
说着,他掏出那个透明的防风打火机。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
一束蓝幽幽的火苗,在寒风中笔直地窜了起来,稳如泰山。
赵光头彻底傻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透明的小盒子。里面的液体清澈见底,还能看见气泡。
“这是……美国货?”
赵光头声音都颤抖了。他听省城的大哥吹过牛,说国外有种气体打火机,不怕风。
陈峰把火机凑过去给赵光头点上火,随手往空中一抛。
“送你了。”
赵光头慌忙双手接住,像是捧着个祖宗。
他深吸了一口烟,再看看手里发着蓝光的打火机,心里那点轻视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人是谁?
这气度,这出手的货色……绝对是京城或者省城来的大院子弟!
只有那种人,才能搞到这种特供里的特供!
“爷!”
赵光头立马改了口,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您是真佛,我有眼不识泰山!这太贵重了!”
周围的小弟们一看老大都这副德行,一个个也都老实了。
“少废话。”
陈峰冷冷地打断了他,一副久居上位的厌倦感。
“我有点急事要出远门,手里的票不够。全国通用的粮票,还有工业券,有多少要多少。”
说着,陈峰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看都不看就扔在石头上。
“钱不是问题。但我只要真的。”
陈峰眼神一凛,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弹簧刀,在指尖飞快地旋转。
“这火机能点烟,也能点房子。”
赵光头吓得一激灵,连连摆手。
“不敢!绝对不敢!爷您放心,我赵光头靠的就是个信字!”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歪心思?
赵光头立马从贴身的衬衣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爷,这是我压箱底的货。”
他小心翼翼地把票展开。
“全国粮票,一百斤!都是十斤一张的大票!工业券五十张!还有两张自行车票!”
陈峰扫了一眼。确实是好东西。
这些票要是放在黑市上单卖,那是有价无市。
“开个价。”陈峰淡淡道。
“这……”
赵光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打火机和那包烟,一咬牙。
“这烟和火机,您要是都赏给我,这些票……我只要您两百块!这绝对是成本价,就当是交您这个朋友!”
两百块?
陈峰心里乐开了花。这简直是白菜价!
这赵光头是被那包几块钱的烟和两块钱的打火机给彻底忽悠瘸了。
但在赵光头眼里,这买卖他赚大了!那是身份的象征!
“行。”
陈峰也不墨迹,直接数出二十张大团结,拍在赵光头手里。
“票我拿走了。”
他把那些珍贵的票据一把抓过来,随意地塞进兜里。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更让赵光头确信,这位“爷”根本不在乎这点东西。
“爷,您慢走!以后有什么好货,您再来找我!”
赵光头捧着钱和烟,一直把陈峰送到了巷子口,点头哈腰。
陈峰没有回头,摆了摆手,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直到走出好几条街,陈峰才闪身进了一个死胡同。
他摸了摸兜里那厚厚一沓全国粮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百斤全国粮票,五十张工业券……”
“这下,到了靠山屯,老子就是地主老财。”
“赵光头啊赵光头,这声‘爷’,你叫得不亏。”
交易达成,渠道建立。
陈峰知道,赵光头这颗棋子算是埋下了。以后有大批物资需要出手的时候,这个地头蛇就是最好的分销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陈峰看了一眼时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票子有了,钱子有了。”
“现在,该回去给那一家子白眼狼,送上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了。”
他拉低帽檐,朝着筒子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陈大山,刘桂花。”
“你们的家,我来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