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全村。
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夹杂着鄙夷、同情和幸灾乐祸的目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扎得我遍体鳞伤。
我走在路上,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
曾经和我称兄道弟的几个发小,现在见到我都绕着道走。
我成了村里的一个笑话,一个污点。
更让我绝望的是,我妈,我的亲生母亲,她信了这些谣言。
或者说,她宁愿相信这些谣言,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
那天下午,邻居家的三婶来串门。
她和我妈坐在院子里,一边择菜,一边说闲话。
“哎,听说了吗?林默那事,原来是他自己不行啊。”三婶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我屋里。
我妈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怨气。
“家门不幸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把我们老林家的脸都丢尽了!”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冲出屋子,双眼通红地看着她。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你儿子!”
她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但随即就反应过来,抄起身边的小板凳就朝我扔了过来。
“我没你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你给我滚!滚出去!”
板凳砸在我的腿上,很疼。
但我的心已经麻木了。
林伟更是火上浇油的专家。
他在外面跟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吹嘘,说他哥人品败坏,吃喝嫖赌样样都沾,所以才被女方退了婚。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一个被不争气的哥哥连累的好弟弟。
我成了全村的公敌。
百口莫辩。
我试过去找李家理论。
我冲到他们家门口,狠狠地砸着那扇朱红色的木门。
“开门!李老汉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
门里死一样地寂静。
我能听到里面有走动的声音,但就是没人来开门。
他们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里面,任由我在外面嘶吼。
最后,还是邻居出来劝我,说我再闹就报警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推开门,看到的是一屋子的冷漠和嫌恶。
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人言可畏。
这个世界,好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愤怒,屈辱,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
一夜无眠。
天亮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必须离开这里。
这个地方,这个家,再待下去,我会被活活逼疯。
5。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
而我妈,亲手把最重的那一根,压在了我的背上。
在我拒绝李家的婚事不到半个月,她又兴冲冲地托人给我说了一门亲。
这次的对象,是邻村一个寡妇。
三十出头,带着一个八岁的男孩,名声不太好,据说跟好几个男人都牵扯不清。
我妈把那个女人的照片推到我面前,脸上是不容置疑的表情。
“这个不错,虽然是二婚,但能生养。最重要的是,她家也肯出八万八的彩礼。”
她顿了顿,像是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