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眼睛。
“再干一年吧。等攒够钱，我就不干了。”
这话我说了三年，每年都是“再干一年”。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打卡。
办公室里没几个人，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昨晚积压的消息。
客户A：“我的快递怎么还没到？”
客户B：“这个尺码不对，我要退货。”
客户C：“你们的客服是死的吗？我昨晚发消息没人回。”
我挨个回复，尽量让语气显得热情。
“亲亲，非常抱歉呢，我帮您查一下物流哦。”
“亲亲，退货可以的，我现在帮您申请。”
“亲亲，实在不好意思，昨晚系统有点问题，现在帮您处理。”
我打字的时候，李主管来了。
“周姐，今天的数据日报做了吗？”
“做了，还没发。”
“那就发啊，等什么呢？”
我按下回车，发出去。
“还有，这个月的推广方案你写一下，周五之前给我。”
“好。”
我没抬头，继续打字。
他走了两步，又回来。
“对了，行政那边说办公室要换饮水机，你跟一下。”
我终于抬起头：“这不是行政的活吗？”
“行政请假了。”
“那等她回来……”
“等不了，今天就要换。”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我对着屏幕发呆。
半小时后，我打完字，然后给饮水机公司打电话，然后继续做方案，然后处理一个退款纠纷，然后帮人事筛了十份简历，然后……
中午十二点，我还没吃饭。
同事小林从我旁边走过，说：“周姐，你又没吃饭？”
“忙，等会儿。”
“你天天这样，胃不要了？”
我笑笑，没接话。
下午三点，我终于吃上饭。
外卖已经凉透了，我随便扒了几口，又开始干活。
晚上八点，我还在公司。
陈默发消息：“回来吗？”
“再等会儿。”
“等什么？”
“方案没写完。”
他没再回。
九点半，我终于把方案写完，发给李主管。
他秒回：“周姐，这个数据来源要标注一下。还有第三页的图，换一张高清的。”
我深吸一口气，改完再发。
他又说：“字体不统一。”
我换了字体。
他说：“配色太鲜艳。”
我调了配色。
他说：“行了，凑合吧。”
凑合。
我花了一整天写的方案，他给我的评价是“凑合”。
晚上十点四十，我终于到家。
陈默已经睡了。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又震了。
客户消息：“我的退款怎么还没到？”
我闭上眼睛，假装没看见。
震了三次，我还是爬起来回了。
“亲亲，退款已经申请了，1-3个工作日到账哦。”
对方回了个“哦”。
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
不是委屈，是累。
那种累到连哭都不想哭的累。
我问自己：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2.
我的工资是8500。
入职的时候是7000，五年涨了1500。
平均每年涨300块。
上个月公司来了个新人，应届生，做运营助理。
我带她熟悉工作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你工资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