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7000，试用期打八折。”
我愣了一下。
七千。
我干了五年，工资只比一个应届生多1500。
那天晚上，我翻出自己的工资条。
基本工资6000，岗位补贴1500，全勤奖500，交通补贴500。
扣除五险一金，到手8100多。
我又看了眼上个月的加班时长：46小时。
没有加班费。
张总说过：“咱们是小公司，没那么多规矩。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
为了公司好。
这句话我听了五年。
每次提加班费，每次提涨薪，张总都会说这句话。
然后话题就终止了。
去年年底，我鼓起勇气找张总谈了一次。
“张总，我想谈谈薪资的事。”
张总靠在椅子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说。”
“我入职五年了，工资从7000涨到8500。这五年物价涨了多少，您也知道。”
“小周啊，你的情况我了解。”
“所以……”
“但是你也知道，现在经济不好，公司压力很大。”
他叹了口气。
“很多公司都在裁员，咱们公司没裁人，已经很不错了。”
我沉默了几秒。
“张总，我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干五个岗位的活。我不觉得我的要求过分。”
“五个岗位？”张总笑了一下，“小周，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什么意思？”
“你做的那些事，哪个不是分内的？运营是你的本职，客服是临时帮忙，行政那点事也不复杂。大家都在承担，不是只有你。”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今年32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在咱们这个行业，你这个年龄，这个工资，不低了。”
“出去看看，35岁以上的，要么是管理层，要么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我懂。
要么就被淘汰。
“小周啊，你是老员工，我跟你说句实话。”
他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在这儿，稳定。出去，不一定有人要你。”
“所以，涨薪的事，再等等吧。等公司效益好了，我第一个给你涨。”
我站起来，说了声“好”。
出了办公室，我在走廊站了很久。
等公司效益好了。
这话他说了三年。
公司效益从来没好过，但张总去年换了辆新车，李主管今年刚买了房。
只有我，还是8500。
还有一件事，让我彻底寒了心。
去年公司评优秀员工，奖金5000块。
我以为怎么也轮得到我。
毕竟整个公司，谁的活比我多？
结果名单出来，是李主管手下的小王。
小王来公司才一年，业绩不算突出，但人家会来事。
每次开会都坐第一排，老板说什么都第一个鼓掌，群里发通知都秒回。
“周姐，你觉得我够格吗？”评选结果出来那天，小王来问我。
我笑笑：“够的。”
她开心地走了。
我问过李主管：“为什么不是我？”
李主管正在喝水，闻言放下杯子。
“周姐，评优这个事，是综合考量的。”
“什么综合考量？”
“绩效、态度、团队贡献……很多方面。”
“我哪方面不够？”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