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络腮胡,也默默收回了手,脸上写满了犹豫和不舍。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没有人敢先行动。
萧景行看到了他们的迟疑,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更加深情款款。
“可玉瑶妹子不该死啊……她是为了救治将士,才染上瘟疫的,是我们,欠了她一条命!”
他眼中泪光闪烁,看向众将领,仿佛在寻求共鸣。
“我们应该回去,让她也看看这盛世繁华,而不是孤零零地埋在那冷土之下……这三年的富贵,对我而言,不过是枷锁!没有她,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这话一出,众人心头一颤。
是啊,玉瑶妹子是为了大家死的。
络腮胡将军眼神坚定起来,一咬牙。
他再次伸出手,带着对白玉瑶的无限怜惜,以及被萧景行激发的“义气”。
“将军说得对!荣华富贵算个屁!老子只要玉瑶妹子活着!大不了老子再从头来过!”
“就是!只要能让玉瑶妹子回来,什么都值了!”
其他将领,也像是被洗脑一般,纷纷效仿。
“将军!我们愿意追随您,回到过去!”
他们争先恐后地划破胸口,滴下心头血。
没有人看我一眼,也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
仿佛我不是那个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恩人。
只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
与他们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我看着已经解开衣甲的萧景行。
他也看向了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那不忍,与其说是对我,不如说是对他自己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一场艰难的切割。
“昭华,你只是身体受了三年折磨,而我们,被良心谴责了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们是怎么过的吗?”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我不懂。
他们出将入相,美酒佳人,享尽人间富贵。
这也能叫煎熬?
那我这日夜被万蚁噬骨般的疼痛折磨,又算什么?
是享受吗?是福报吗?
3
我耳边,萧景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快意,仿佛要将这三年的“憋屈”一吐为快。
“我已经受够了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每天躺在床上,像一尊泥塑,跟个活死人一样!为什么你就不能学学玉瑶的活泼开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好像我们都对不起你!”
白玉瑶,那个死在三年前的女人。
她活着的时候,将军们嫌她咋咋乎乎,不知轻重,总在议事时端着点心闯进来,打断他们的正事。
如今她死了,倒成了他们心中纯洁无瑕的白月光,仿佛她从未有过任何缺点。
“当初是你苏昭华自愿救我们,没人逼你!是你自己要当大圣人!落得如今的下场,又能怪谁?这三年的照顾……我已经腻了!我受够了!我不想再活在你的道德绑架之下!”
他指着我的鼻子,将一切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这番话说完,萧景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仿佛终于甩掉了一个天大的包袱,一身轻松。
其他将领更是看都不看我,眼中只有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我的不耐。
只催促着萧景行:“将军,别跟她废话了,她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哪里懂得我们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