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看向我。
我夹了一筷子笋丝,慢慢嚼着:「既然表妹有急事,就见见吧。」
方紫鸢很快被带了进来。
她穿了身藕荷色的衫裙,头发松松挽着,脸上脂粉未施却双眼红肿。
像是刚哭过。
刚一进门她就跪在了地上,未曾开口泪先流。
「表哥、表嫂,你们要救救我啊!」
沈明远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
「我不起来!」方紫鸢哭得梨花带雨,「表哥,家里要给我说亲了,说的是城东刘员外家的傻儿子。我不依,爹娘就把我关了起来,现在我是偷跑出来的。表哥,你救救我吧!」
沈明远愣住了:「刘员外家的那个痴儿?」
「就是他。」方紫鸢膝行几步,抱住沈明远的腿,「表哥,我宁死不嫁!你先收留我几日吧,等爹娘气消了,我再回去求他们。」
沈明远面露难色看向我。
「夫人,这……」
12.
我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表妹家里的事我们外人不好插手。再者,将军府如今是非多,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住进来,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我不怕!」
方紫鸢抬头看我,「表嫂,我只求有个容身之处,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求求你了。」
说着她竟要给我磕头。
我侧身避开:「表妹言重了。不是我不通情理,实在是规矩如此。」
方紫鸢哭得更凶了。
她紧紧抓着沈明远的衣摆不放:「表哥你就忍心看我跳进火坑吗?我,我从小就把你当亲哥哥啊。」
沈明远被她哭得心软,叹了口气。
「夫人,要不就让她住几日?等她家里消停了再送她回去。」
「既然将军开口了,」我站起身,「那就住下吧。」
「曲莲,带表小姐去西厢房安置。」
方紫鸢千恩万谢地跟着曲莲走了。
沈明远松了口气,「夫人,多谢你体谅。」
「不客气。只是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将军若是顾念表兄妹情分,就请恪守本分,别做出什么让彼此难堪的事。」
沈明远脸色一僵:「夫人这是何意?我对紫鸢只有兄妹之情。」
「那就好。」我转身往内室走,「我累了,将军自便。」
夜里。
我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曲莲悄声进来,附耳低语:「夫人,表小姐安置下了。她带来的行李里有个小瓷瓶,奴婢趁她不注意看了看,是,是合欢散。」
我睁开眼。
合欢散?
青楼里常用的下作东西。
「知道了。」我重新闭上眼,「派人盯紧她。另外,将军今晚的药分量加倍。」
「是。」
后半夜,万籁俱寂。
一道纤细的身影,鬼鬼祟祟摸到了沈明远书房外。
是方紫鸢。
她换了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衣,手里端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羹汤。
守在书房外的两个小厮靠坐在廊下睡得正熟。
方紫鸢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