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告诉方老爷和方夫人,若管不好女儿,下次就不是扔出来这么简单了。」
说完我转身回府。
身后方紫鸢的哭声渐渐远了。
沈明远跟在我身后,沉默许久才低声道:「夫人,我,我不知道她会……」
「不知道?」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将军,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眼里容不得脏东西。无论是细作,还是不知廉耻的表妹。」
沈明远颓然地低下头。
方紫鸢被扔出府的第二天,方家就派人来了。
来的是方紫鸢的母亲。
沈明远那位隔了不知多少房的姑母方陈氏。
她没敢走正门,从角门进来的。
一路低着头脸上臊得通红,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抬不起头的婆子。
我让人把她领到了偏院的小花厅。
方陈氏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下了,未语先哭。
「侄媳妇……不,将军夫人!紫鸢那丫头糊涂啊!她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次吧!」
我慢慢拨着茶盏里的浮沫没说话。
方陈氏哭得更凶了:「夫人,紫鸢她已经知道错了。现下正在家里寻死觅活,这脸都丢尽了,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啊?求求您高抬贵手,别把这事儿传出去。」
「传出去?」我放下茶盏,「这事儿还需要我传吗?昨夜贵府小姐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看见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方陈氏脸上血色褪尽。
「我,我们可以解释。就说,就说紫鸢是梦游,是得了癔症!」
她语无伦次。
「梦游?癔症?你觉得这话有人信吗?」
方陈氏瘫软在地掩面痛哭。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带句话给方紫鸢,若再有下次,就不是扔出去这么简单了。送客。」
方陈氏被婆子半拖半架着送走了。
我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
没想到,更麻烦的在后头。
15.
没几日我那婆母沈老夫人竟带着一群族老,浩浩荡荡杀到了将军府。
老夫人端坐在正厅主位。
族老们分坐两侧,个个神情肃穆的板着脸。
活似我欠了他们银两一般。
沈明远脸色尴尬的站在老夫人身边,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就被老夫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见过母亲,见过各位叔伯。」
我神色平静的福了福身。
「廖氏,」老夫人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怒意,「跪下。」
我没动。
「母亲这是何意?儿媳自认不曾犯错,为何要跪?」
「不曾犯错?」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你将紫鸢扒光了扔出府门,闹得满城风雨。方家的脸都丢尽了!这还不叫错?」
「方紫鸢深夜穿纱衣闯入将军书房,在羹汤中下合欢散,意图勾引有妇之夫。儿媳身为将军府主母,处置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子,何错之有?」
「你?」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就算紫鸢有错,你也不能如此狠毒。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你让她以后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