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安,出大事了。你部门那几个昨晚值班的,今天一早全办了离职,厂里给他们发了一笔‘赔偿费’,听说有人已经连夜买票走了。”
好一个赔偿费。
叶澜依的手段比我想象的更狠,也更直接。
她不仅用钱堵住了他们的嘴,还把他们从这座城市里彻底抹掉了。
所有的线索都被一根根剪断。
物证“损坏”,人证“消失”。
只剩下伪造的签名和一份联名指控,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我身上。
我被困在这间办公室里,就像一只被关进铁笼的野兽,无论朝哪个方向冲撞,都只能撞得头破血流。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
在这个厂里,规矩是人定的,人情关系织成了一张大网。
既然在他们这一层已经无法讲规矩,那我就捅到更高的地方去。
我还有一个机会,最后的机会——厂长办公室。
厂办主任宋建军,是个出了名的老派人物,据说当年是跟着老厂长一起打江山的,最是看重厂里的规矩和纪律。
只要我能见到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就有机会翻盘。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径直走向办公楼主楼。
出乎意料,我竟然很顺利地就见到了宋主任。
他的秘书只是打了个内线电话通报了一声,就让我进去了。
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我看到一个背影,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而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个人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刷着手机。
听到开门声,沙发上的人抬起了头。
是元朗。
他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窗前的男人也在这时缓缓转过身来,他五十多岁,不怒自威。我立刻认出,他就是厂办主任宋建军。
“你就是李维安?”宋建军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锐利得像刀子。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元朗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懒洋洋地走到宋建军身边,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就是他。一个仓库管安全的,非要跟我过不去。”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宋建军看着我,用一种宣布最终审判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宋建军。也是元朗的父亲。”
4
我站在原地,一瞬间明白了所有事。
原来我以为最后的救命稻草,其实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宋建军,元朗,叶澜依。
他们三个才是一伙的。
宋建军看着我震惊的表情,似乎很满意。
“李维安,厂里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你监守自盗,利用职权便利,盗窃管制物资,事后还妄图栽赃陷害实习同志。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人证是被你们用钱买走的,物证是我伪造的签名?”我冷冷地反问。
元朗嗤笑一声。
“李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用钱买走?”
“那是厂里体恤老员工,发的特殊贡献奖金。至于签名,纪检部门鉴定过了,笔迹就是你的。”
我看着这对父子一唱一和,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处理决定很快就会下来。”
宋建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考虑到影响恶劣,厂里决定召开全厂职工处理大会,把你当成反面典型,公开处理,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