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晨雾未散。
小院正屋内,叶逍从修炼中缓缓睁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这是一双少年的手。他又伸手摸了摸喉咙,喉结明显。
是的,他现在是叶逍。
昨日午时施展《阴阳变》,一炷香双倍功力探查黑风山,秘法结束后由叶瑶转换为叶逍。按照《阴阳变》的经文,他现在将保持这个男性身躯三天,直到冷却期结束才能再次施展秘法——届时才能变回叶瑶。
“三天……”
叶逍站起身,走到水缸前。水面映出一张消瘦而苍白的少年面容,眉眼间还残留着昨日奔逃和转换的疲惫。
他眉头紧锁,回想起昨日在黑风山脚那个致命的疏忽——阿木见到的是叶瑶,那个会使武功、能斩僵尸的少女。
“太大意了。”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水缸边缘。在那种情况下,面对突然出现的僵尸,他本能地动用了武功,完全没考虑到身份暴露的风险。
阿木只是个山野少年,暂时可能不会多想。但如果他跟别人提起“一个会武功的少女在黑风山斩僵尸”,消息传到陈平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封住阿木的口。”
这个念头闪过时,叶逍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前世三百年,他见过太多因为心软而丧命的例子。斩草除根,才是乱世生存之道。
但……真的要杀一个无辜少年吗?
他想起阿木那双明亮的眼睛,想起少年说起家人被害时的仇恨,想起那句“我要亲手宰了它们”。
“不。”
叶逍摇头,压下那个冷酷的念头。阿木不是敌人,只是一个被卷入这场灾难的可怜人。如果连这样的少年都要杀,那他重生一世,和柳寒雪、萧破天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但必须控制住他。”
他重新坐下,开始思考对策。
阿木现在最需要的是生存和报仇。如果能给他这两样,或许就能让他闭嘴。但前提是,要让他明白,有些事情说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先见见老吴。”
他打定主意。老吴那神秘的老乞丐似乎知道很多,或许能给出建议。而且老吴在贫民窟混迹多年,有能力安置阿木,也有能力……让一个少年“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换上一套干净的粗布男装,戴上斗笠,叶逍推门而出。
巷子里晨雾弥漫,远处传来鸡鸣声。他压低帽檐,快步朝破庙方向走去。
一刻钟后,破庙出现在眼前。
庙门虚掩,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叶逍推门进去,看到老吴正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盖着破麻布,脸色比前几天更加憔悴。
“老丈?”叶逍走上前。
老吴睁开眼,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是你啊……小娃娃的哥哥?”
“是。”叶逍点头,蹲下身,“老丈,您生病了?”
“老毛病了,不碍事。”老吴摆摆手,挣扎着坐起来,“你来找我,是有事吧?”
叶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四周,确认庙里没有其他人,这才压低声音说:“老丈,我遇到麻烦了。”
“哦?”老吴眯起眼,“说来听听。”
叶逍斟酌着词句,隐去了《阴阳变》和性别转换的核心秘密,只说在黑风山脚救下一个少年,那少年见过他……嗯,见过“叶逍”出手斩僵尸。
“现在那少年知道我有些武功,”叶逍说,“我怕他无意中说出去,引来麻烦。”
老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小娃娃,你不老实。”
叶逍心中一凛。
“如果只是普通的会武功,不至于这么紧张。”老吴慢悠悠地说,“元蒙城会武功的人多了去了,猛虎武馆、青云武馆,哪个不是武者?除非……你的武功来历有问题,或者,你这个人有问题。”
这话一针见血。
叶逍沉默片刻,终于说:“老丈,我有不能说的苦衷。但可以保证,我绝不是恶人。”
“恶人?”老吴摇头,“这世道,哪有什么绝对的善恶。老头子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你上次给我二十文钱,虽然我没收,但这份心意我记着。”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少年叫什么?现在在哪?”
“叫阿木,黑风山的猎户,家人全死了。”叶逍说,“我让他今天来这里找您。”
“行,这事交给我。”老吴说,“我会安置他,也会让他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不过……”
“不过什么?”
“你得答应我,”老吴盯着叶逍的眼睛,“如果将来你有能力了,要帮那孩子报仇。”
叶逍一愣:“报仇?向谁报仇?”
“向害死他家人的人。”老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管是山里的鬼东西,还是背后操纵鬼东西的人。那孩子太苦了,不能让他一辈子活在仇恨里。”
这要求出乎叶逍的意料,但他还是点头:“如果我有能力,一定。”
“那就好。”老吴重新躺下,“还有什么事?”
“还有一件。”叶逍压低声音,“我妹妹在青云武馆当杂役,但突然生病,需要接回家照料。我想请您帮忙找个郎中,去武馆做个样子,开个药方。诊金我出。”
老吴眯起眼:“武馆那边……有人怀疑你们?”
“可能。”叶逍没有否认。
“行,我认识一个老郎中,嘴严,收费也公道。”老吴说,“不过你得想清楚,这戏一旦开演,就得演到底。至少三天内,你妹妹不能在武馆露面。”
“三天够了。”叶逍点头。
三天后,冷却期结束,他就能变回叶瑶,名正言顺地“病愈回馆”。
“那就这么定。”老吴说,“午时前,我会让郎中去武馆。你现在最好也过去一趟,以兄长的身份解释,显得真实些。”
“多谢老丈。”
叶逍深深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破庙时,天色已经大亮。坊市开始热闹起来,卖菜的、赶早市的、挑水的,行人渐多。
叶逍没有立刻去武馆,而是先绕到药铺,买了些治风寒的常见药材——麻黄、桂枝、甘草,用油纸包好。这是演戏用的道具,要显得真实。
然后,他朝青云武馆走去。
辰时三刻,武馆刚刚开门。
前院里,十几个学徒正在晨练,呼喝声震天。管事坐在门口那张破桌子后,正打着哈欠。见有人靠近,抬眼看来。
“何事?”管事问。
“在下叶逍,叶瑶的兄长。”叶逍摘下斗笠,露出苍白消瘦的脸,“家妹突发急病,特来向馆主告假。”
管事一愣,仔细打量他:“你就是叶逍?你妹妹昨天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昨夜突然发热,咳嗽不止。”叶逍说着,还适时咳嗽了两声——这不是装的,昨天奔逃和转换的消耗,让他确实有些虚弱,“我已请郎中看过,说是感染风寒,需静养几日。特来向馆主告假,接妹妹回家照料。”
管事犹豫了一下:“这……得禀报馆主。你在此稍候。”
他起身进了中院。
叶逍站在门口,能感觉到周围学徒投来的目光——好奇、审视、甚至有些幸灾乐祸。武馆杂役突然生病,对这些人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片刻后,管事回来,脸色古怪:“馆主请你进去。”
“多谢。”
叶逍跟着管事走进中院,来到书房。
陈平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柳芸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见叶逍进来,两人同时转头看来。
“你就是叶逍?”陈平上下打量他。
“是。”叶逍抱拳行礼,“见过馆主。”
“听说你妹妹病了?”陈平问。
“是,昨夜突发高热,咳嗽不止。”叶逍将准备好的说辞重复一遍,“我已请郎中看过,需静养几日。特来向馆主告假,接妹妹回家照料。”
陈平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说:“你妹妹昨天下午离开武馆,说是回去看你。怎么晚上就病了?”
“可能是在路上受了风寒。”叶逍面不改色,“近日天气转凉,妹妹衣衫单薄,又来回奔波……”
“是吗?”陈平站起身,走到叶逍面前,“可我怎么听说,昨天有人在黑风山脚,看到一个身形和你妹妹相似的少女?”
来了。
叶逍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平静:“馆主说笑了,我妹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去黑风山那种地方?定是看错了。”
“也许吧。”陈平不置可否,转头对柳芸说,“柳教习,你去看看叶瑶,若真病得重,就让她兄长接回去。”
“是。”柳芸应声,转身出了书房。
房间里只剩下陈平和叶逍两人。
气氛微妙地沉默着。
陈平重新坐下,手指敲着桌面:“叶逍,你和你妹妹……到底是什么人?”
“普通百姓,走镖为生。”叶逍答道。
“普通百姓?”陈平笑了,“普通百姓,能一指弹断猛虎武馆打手的刀?普通百姓,敢独自去黑风山?”
叶逍心中一沉。陈平果然查到了那天他在小院门口惊退探子的事。
“馆主,”他抬起头,直视陈平的眼睛,“我们兄妹只想安生过日子,无意卷入任何纷争。若有得罪之处,还请馆主海涵。”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表明态度。
陈平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年轻人,元蒙城这潭水很深。你们兄妹若是普通百姓,最好早点离开。若是……另有所图,也请记住,有些东西碰不得。”
这话意味深长。
叶逍还没琢磨明白,柳芸就回来了。
“馆主,叶瑶确实病得不轻。”柳芸脸色凝重,“高热,咳嗽,脉象虚浮。我已经让人把她扶到前院,让她兄长接回去吧。”
“既然如此,那就准假三日。”陈平挥挥手,“三日后,若病情好转,再回来上工。若不见好……武馆杂役的职位,只能另寻他人了。”
“多谢馆主。”叶逍躬身行礼。
他跟着柳芸来到前院,看到“叶瑶”正坐在石凳上,由一个女学徒搀扶着。
那当然不是真的叶瑶——那是老吴找来的一个贫苦少女,身形和叶瑶相似,脸上涂了蜡黄,裹着厚衣服,正不住地咳嗽。
戏演得很真。
叶逍走过去,扶住“妹妹”:“瑶妹,我们回家。”
“哥哥……”少女虚弱地应了一声。
两人在众目睽睽下离开武馆。走出大门时,叶逍能感觉到身后陈平和柳芸的目光,如芒在背。
直到拐进小巷,确认无人跟踪,叶逍才松了口气。
“多谢姑娘。”他对那少女说。
少女擦了擦脸上的蜡黄,露出清秀的面容:“吴爷爷让我帮忙的。他说你是好人,帮过不少人。”
“老吴过奖了。”叶逍从怀中掏出一小串铜钱,“这是酬劳,请姑娘收下。”
少女接过钱,眼睛一亮,但犹豫了一下:“吴爷爷说不能多要……这些就够了。”
她只拿了五文钱,将剩下的还给叶逍,然后转身跑开了。
叶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这世道,穷苦人太多了。
他回到租住的小院,将院门闩好。
午时,老吴找的郎中来了。
那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箱。他给“叶瑶”(当然是空房间)诊了脉,开了个治风寒的方子,收了二十文诊金,一句话没多问就离开了。
专业,守规矩。
叶逍送走郎中,开始熬药——虽然是演戏,但药是真的,熬出来的汤药他打算自己喝掉。这些温补药材对他恢复体力有好处。
药罐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着,药香弥漫。
叶逍坐在灶前,添着柴火,思绪却飘远了。
阿木的事,必须尽快解决。那孩子见过叶瑶会武功,这个秘密必须封住。但怎么封?威逼?利诱?还是……
正想着,院外传来敲门声。
叶逍警觉地站起身,走到门边:“谁?”
“是我,阿木。”门外传来少年沙哑的声音。
叶逍开门,看到阿木站在门外,身上还是那套破旧的衣服,但脸洗得干净了些,露出一张清秀但营养不良的脸。
“进来。”叶逍让开身,等他进来后迅速关上门。
阿木走进院子,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叶大哥,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暂时落脚。”叶逍看着他,“见过老吴了?”
“见过了。”阿木点头,“吴爷爷让我先住破庙,说会帮我找个活计。但我……我想跟你学本事。”
“学本事?”叶逍眯起眼,“什么本事?”
“武功。”阿木眼神坚定,“昨天在山里,我看到你……不,是叶姐姐,她斩僵尸的样子。我想学,想报仇。”
叶逍心中一沉。果然,阿木还记得昨天的事,而且他以为那是“叶姐姐”——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至少他没把叶瑶和叶逍联系起来。
“你确定看到的是叶姐姐?”叶逍试探着问。
“确定。”阿木点头,“虽然她穿着深色衣服,脸上也有些脏,但看得出是个姑娘。而且她声音……”
他忽然停住,疑惑地看着叶逍:“叶大哥,叶姐姐是你妹妹吧?她怎么会武功?还跑到黑风山去?”
问题来了。
叶逍大脑飞速运转,迅速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阿木,这件事你必须保密。我妹妹……她小时候被一位云游的道姑看中,收为记名弟子,教了些防身的功夫。但她师父叮嘱过,不可在人前显露,否则会有大祸。”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昨天她是担心我的伤势,听说黑风山有能治伤的药材,才冒险进山。没想到遇到僵尸,迫不得已才出手。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不仅她会遭殃,连她师父都可能被牵连。你明白吗?”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有师承是真的(虽然是他自己),不可显露是真的(为了避免身份暴露),冒险进山采药也是真的(虽然是探查而非采药)。
阿木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就理解了:“我明白了!叶姐姐是为了救你才冒险的,她的功夫是秘密,不能让人知道!”
“对。”叶逍点头,“所以你能答应我,不跟任何人提起昨天的事吗?包括老吴。”
阿木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如果我不说,叶姐姐能教我武功吗?”
叶逍心中暗叹,这孩子倒是不傻,知道谈条件。
“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他说,“但前提是,你绝对保密。而且……学武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逞强斗狠。你能做到吗?”
“我能!”阿木重重点头,“我发誓,昨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说!要是我说出去,就让我被山里的鬼东西咬死!”
这誓言够狠。
叶逍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不过今天不能教,你刚来元蒙城,先安顿下来。三天后,你来这里,我教你第一课。”
“谢谢叶大哥!”阿木眼睛发亮。
“现在,你先回破庙,听老吴的安排。”叶逍说,“记住,在城里要低调,不要惹事。如果有人问起你的来历,就说家里遭了灾,来投奔亲戚。”
“我记住了。”
送走阿木,叶逍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关,暂时过了。但阿木这孩子太聪明,迟早会发现更多破绽。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尽快查明黑风山的真相,然后……带阿木离开这里。
申时,叶逍去了老韩头的铁匠铺。
铺子里依旧热气蒸腾,老韩头正在锻打一块铁料。见叶逍进来,他停下锤子:“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叶逍从怀中掏出逍遥剑碎片,又拿出准备好的十斤精铁。
老韩头接过碎片,又掂了掂精铁,点头:“成色还行。三天后来取剑。”
“这么快?”叶逍惊讶。
“只是初步成型,后续还需要温养打磨。”老韩头说,“你要是急用,三天后可以取走,但威力只能发挥三成。要想完全成形,至少得温养三个月。”
“三天后我来取。”叶逍毫不犹豫。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三天后,剑成,冷却期也结束,他就可以变回叶瑶回武馆。到时候有剑在手,实力能提升一大截。
“行。”老韩头将碎片和精铁收好,“现在,履行你的第一个承诺——过来打下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叶逍在老韩头的指导下学习锻打技巧。他学得很认真,而越是学习,越觉得老韩头不简单。
“前辈,”叶逍终于忍不住问,“您这身本事,是从哪学的?”
老韩头动作一顿,沉默片刻,才缓缓说:“年轻时在军中,跟一位老锻兵师学的。后来……仗打完了,人也没了,就剩我一个。”
语气平淡,却透着说不出的苍凉。
叶逍没有再问。
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他懂。
傍晚回到小院,叶逍简单吃了点东西,开始修炼。
后天三重的真气在四条正经中流转,他引导真气,冲击第五条正经——手少阴心经。
这一次,出奇的顺利。一个时辰后,第五条正经,通了!
后天四重!
叶逍睁开眼,眸子里精光一闪。虽然只是小境界的突破,但真气储量增加,掌控力更强,实力又提升了一截。
夜深了。
他躺在草席上,脑中复盘今天的一切。
阿木暂时稳住,老吴帮忙演戏,陈平虽然怀疑但没深究,老韩头开始锻剑,修为突破到后天四重……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那种不安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陈平今天那句“有些东西碰不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他远离黑风山,还是……另有所指?
还有那个红衣女人,黑风山的魔修……如果她真的在修炼《血炼大法》,那元蒙城迟早会成为她的血食场。
“必须尽快查明真相。”
他下定决心。等剑成之后,等变回叶瑶,他要再探黑风山——这次,要更深入,更小心。
窗外,月色清冷。
而在青云武馆中院,陈平的书房还亮着灯。
柳芸站在书案前,低声汇报:“馆主,今天来的那个‘叶瑶’,已经查清楚了,是城西王寡妇的女儿,收了钱假扮的。”
“我知道。”陈平淡淡地说。
“那您为什么还……”
“因为我在等。”陈平站起身,走到窗前,“等真正的大鱼上钩。”
他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这对兄妹不简单,他们背后……恐怕牵扯着更大的秘密。与其打草惊蛇,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可黑风山那边……”
“黑风山的事,明天就有分晓。”陈平打断她,“中州来的那位,已经到了。”
柳芸一惊:“到了?在哪?”
“就在城里。”陈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明天,她会以‘云游医师’的身份来武馆。到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窗外,乌云遮月。
夜色,愈发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