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小院内只余一盏油灯在窗台上摇曳。
叶逍盘膝坐在草席上,双目紧闭,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的真气在五条正经中奔涌,后天四重的修为全力运转,但心境却如狂风暴雨中的孤舟,难以平静。
冷月。
冰心谷。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像冰冷的针扎进记忆深处。
前世三百年,他对冰心谷的了解不可谓不深。那是柳寒雪出身的宗门,中州七大正道宗门之一,以冰系功法闻名,门人多为女子,行事清冷孤高,极少踏足东洲这蛮荒之地。
可如今,一个冰心谷弟子出现在元蒙城,还是陈平重金请来的。
“真的是巧合吗?”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星辰稀疏,月色惨淡,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如果冷月只是单纯来治“病”的,那还好说。但若她另有目的——比如,追查柳寒雪和萧破天叛逃后的线索,或者寻找混沌剑种的下落——那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毕竟,柳寒雪当年背叛他时,体内已有混沌剑种的气息。冰心谷那些老怪物,不可能察觉不到。
“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叶逍站起身,走到屋角的水缸前。水面映出他消瘦苍白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明天午时,他必须变回叶瑶去见冷月。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准备好三件事:
第一,一个完美的说辞,解释叶瑶为何会武功,又为何要隐藏。
第二,一套应对冷月试探的方法——冰心谷的人最擅长用寒气试探他人功法底细。
第三,一个万不得已时的逃生计划。
他走到桌前,铺开纸笔,开始写下要点。
“身份:师父为隐世剑修,已故。所学为师父自创的《寒梅剑法》,与冰心谷无关。”
“为何隐藏:师父临终嘱咐,江湖险恶,女子身怀武功易招祸端。”
“黑风山之事:为寻药治兄伤病,不得已出手。”
写下这些,叶逍眉头紧锁。这些说辞漏洞太多,骗骗陈平还行,想骗过冰心谷的内门弟子,恐怕远远不够。
尤其“寒梅剑法”这个说法——冰心谷对天下冰系剑法了如指掌,随便一问就能拆穿。
“除非……能弄到一套真正的、与冰心谷无关的冰系剑法。”
这个念头让他眼睛一亮。
元蒙城这种边陲小城,武道传承匮乏,但黑市里说不定能淘到些残篇断章。只要能找到一门说得过去的剑法,哪怕只是皮毛,也能增加可信度。
但问题是,他现在没钱,也没时间。
“或许……可以找老韩头问问。”
那位神秘的铁匠,见识不凡,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叶逍吹熄油灯,推开房门。夜色已深,坊市早已关闭,街道上空无一人。他压低身形,沿着墙根的阴影,朝铁匠铺方向潜行。
一刻钟后,铁匠铺出现在眼前。
铺子里没有灯光,但叶逍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老韩头还没睡。
他轻轻叩门,三长两短。
门内沉默片刻,传来老韩头沙哑的声音:“这么晚,有事?”
“前辈,有急事请教。”叶逍低声道。
门开了条缝,老韩头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进来。”
铺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炉膛里还有微弱的余烬红光。老韩头点亮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布满皱纹的脸。
“说吧,什么事值得你半夜跑来?”
叶逍没有绕弯子:“前辈可知道,元蒙城哪里能弄到冰系剑法的残篇?不需要高深,只要是正经传承,有来历可考就行。”
老韩头眯起眼:“冰系剑法?你要这个做什么?”
“保命。”叶逍实话实说。
“保命……”老韩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小子惹上冰心谷的人了?”
叶逍心中一凛,但没有否认:“算是吧。”
“难怪。”老韩头摇摇头,拄着拐杖走到铺子最里侧,翻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他在箱底摸索片刻,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很旧,封皮破烂,上面隐约能看到“霜华”二字。
“这本《霜华剑诀》残篇,是我年轻时在战场上捡到的。”老韩头将册子递给叶逍,“创这门剑法的人叫‘霜华剑客’,三百年前在东洲也算个人物。后来不知所踪,剑法也就失传了。这残篇只有前三式,但足够你应付一般人的盘问。”
叶逍接过册子,翻开一看。纸张泛黄,字迹模糊,但确实是正经的剑法传承。前三式记载得很完整:霜降、寒梅、冰封。
更妙的是,这门剑法的路数与冰心谷完全不同——冰心谷剑法讲究阴柔绵长,而这门剑法走的是刚猛凌厉的路子,只是以寒冰真气催动。
“多谢前辈!”叶逍郑重抱拳。
“不用谢。”老韩头摆摆手,“这剑诀对我没用,留在我这儿也是废纸。不过你要记住,冰心谷的人不是傻子。光有剑诀不够,你还得有配套的内功心法——哪怕是最粗浅的寒冰真气运转法门。”
这又是个难题。
内功心法比剑诀珍贵得多,在黑市里根本买不到。就算有,他也买不起。
“前辈可有办法?”叶逍试探着问。
老韩头沉默良久,忽然说:“你明天什么时候去见冰心谷的人?”
“午时。”
“那还有时间。”老韩头站起身,“跟我来。”
他领着叶逍走出铁匠铺,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一座废弃的宅院前。院门早已腐朽,院子里杂草丛生。
“这里是……”
“我年轻时住的地方。”老韩头推开门,径直走到院中一口枯井前,“井里有东西,你下去取。”
叶逍探头看向井底,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前辈要我去取什么?”
“一本笔记。”老韩头说,“是我当年学锻兵术时,师父留下的。里面有几种粗浅的内功运转法门,其中一门叫《寒玉功》,是采集寒玉灵气修炼的法子。虽然不入流,但应付外行足够了。”
叶逍心中一震。老韩头这是要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他?
“前辈为何……”
“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老韩头打断他,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苍凉,“一个我年轻时没能救下的人。我不想再看着一个年轻人,因为些不该有的秘密,死在我面前。”
这话说得含糊,但叶逍听懂了。
他没有再多问,脱下外衣,用绳子捆在腰间,另一头系在院中的老槐树上,然后纵身跳入井中。
井很深,井壁湿滑。下落了约莫三丈,脚触到了实地。井底很窄,只能勉强容一人站立。叶逍摸索着井壁,很快找到了一个凹陷处——里面藏着一个油布包裹。
他取出包裹,重新攀绳而上。
回到地面时,老韩头正坐在井沿上,望着夜空出神。
“找到了。”叶逍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纸页已经发脆。
“拿去吧。”老韩头摆摆手,“天亮之前,把剑诀和心法记熟。剩下的,看你自己造化了。”
“前辈大恩,叶逍铭记。”叶逍深深一躬。
“行了,走吧。”老韩头站起身,佝偻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萧索,“记住,明天无论发生什么,活着回来。你的剑……还没取呢。”
叶逍握紧手中的册子和笔记,重重点头。
回到小院时,已是子夜。
他点燃油灯,开始翻阅那本笔记。
笔记是老韩头的师父所留,记载了各种锻兵技巧、材料特性,以及几种辅助锻兵的内功法门。《寒玉功》排在最后,只有薄薄几页,确实粗浅——只是教人如何感应天地间的寒属性灵气,纳入体内温养经脉,连正经的修炼法门都算不上。
但对叶逍来说,这足够了。
他不需要真的修炼《寒玉功》,只需要在冷月试探时,能模拟出寒属性真气的特征。
而这,混沌之气可以做到。
《阴阳变》的本质就是掌控阴阳二气,模拟寒属性真气,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剩下的,就是剑诀了。”
他翻开《霜华剑诀》残篇,开始记忆前三式。
霜降式,剑起如霜落,寒气森然。
寒梅式,剑走如梅绽,凌厉刁钻。
冰封式,剑凝如冰封,以静制动。
这三式剑法确实简单,但胜在路数正统,有完整的真气运转路线和剑招变化。配合《寒玉功》,足以构建一个“隐世剑修传人”的身份。
叶逍闭目凝神,在脑中一遍遍演练。
时间悄然流逝。
寅时末,天色微明。
叶逍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剑诀和心法都已记熟,剩下的就是临场应变。
但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冷月要见的,是“病愈”的叶瑶。
而他现在还是叶逍。
距离午时尚有三个多时辰,距离阴阳变冷却期结束,还有一个多时辰。
“必须在转换后立刻去武馆,不能给冷月太多观察的时间。”
他打定主意。转换后的虚弱期是最危险的,如果被冷月看出端倪,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得想个办法,拖延时间,或者……制造混乱。”
他走到窗边,望向青云武馆的方向。晨雾中,武馆的轮廓若隐若现。
也许,可以让阿木帮个忙?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否决。阿木只是个孩子,不能把他卷进这种危险的事里。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叶逍回到桌前,开始准备易容工具。这次转换后,他需要以叶瑶的身份直接去武馆,没有时间慢慢易容。所以必须在转换前做好准备——女装、发饰、简单的妆容……
他将所有东西装进一个布包,放在手边。布包里还有几样东西——一包从药铺买来的普通草药(用来假装是治“风寒”的药材),一小罐猪油(可以用来做简单的易容),还有那把匕首“黑牙”。
一切准备就绪。
叶逍盘膝坐下,开始最后的调息。
辰时,天色大亮。
他结束修炼,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真气,状态已调整到最佳。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午时的到来。
等待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
青云武馆,中院偏厅。
冷月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杯清茶,却一口未动。她望着院中的那棵老槐树,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陈平推门进来,见她这般模样,不禁笑道:“冷医师还在想那对兄妹的事?”
冷月转过头,声音清冷:“陈馆主不觉得奇怪吗?一个隐世剑修的传人,为何要跑到元蒙城这种地方,假扮兄妹,隐姓埋名?”
“江湖中人,谁没有些难言之隐。”陈平在她对面坐下,“只要他们不惹事,武馆可以给他们一个安身之处。”
“就怕他们惹的不是小事。”冷月放下茶杯,“黑风山的异变,陈馆主查清楚了吗?”
提到黑风山,陈平脸色凝重起来:“尚未。王猛带人进山,死了三个,伤了五个。山里确实有邪祟,而且……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是人为。”冷月肯定地说,“我在山脚下查探过,那些尸体上的伤口,有魔功残留的气息。”
“魔功?”陈平瞳孔一缩,“难道是……”
“《血炼大法》。”冷月吐出这四个字,厅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这种魔功已经失传百年,没想到会在这里重现。”
陈平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所以冷医师这次来,不只是为了治‘病’吧?”
“冰心谷接到消息,东洲有魔道余孽活动,命我前来探查。”冷月没有隐瞒,“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多事。”
她顿了顿,看向陈平:“那对叶家兄妹,我需要确认他们的身份。如果他们是清白的,冰心谷可以给予庇护。但如果他们与魔道有关……”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陈平叹了口气:“午时他们就会来。到时候,一切自见分晓。”
冷月点点头,重新望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依旧冷若冰霜,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总觉得,那个叫叶逍的少年,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不是见过面的熟悉,而是……功法气息的熟悉。
虽然很淡,很隐晦,但确实存在。
“希望是我多虑了。”她低声自语。
……
小院内。
日头渐高,已近午时。
叶逍站在院中,抬头望向天空。秋日的阳光不算刺眼,但足够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屋内。
《阴阳变》的冷却期已过,秘法可以再次施展。
而这一次,他不仅要获得双倍功力,还要在秘法效果结束后,完成性别转换,以叶瑶的身份直面冰心谷弟子。
时间,必须精确计算。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阴阳逆变,此时不转,更待何时!”
心念一动,秘法触发!
轰——!
狂暴的力量从丹田深处爆发!不是转换——那种变化要等一炷香后才会发生。此刻涌入全身的,是纯粹的实力提升,后天四重的修为瞬间飙升至后天六重巅峰!
真气如江河决堤般在经脉中奔涌,叶逍能感觉到,自己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范围扩大到方圆二十丈,周围的一切动静都清晰映照在心间。
“一炷香时间……足够了!”
他没有犹豫,抓起准备好的布包,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出院落。
后天六重巅峰的身法全力施展,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闪电,在巷道间飞速穿梭。他必须在秘法效果结束前赶到青云武馆,然后……在转换发生前,完成与冷月的初次交锋。
一炷香,三百息。
从租住的小院到青云武馆,普通人要走一刻钟。但以他现在的速度,全力奔行之下,只需不到百息!
五十息后,青云武馆的轮廓已出现在前方。
叶逍在一处巷口停下,迅速换上布包里的女装,用猪油在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让肤色显得苍白些,眉毛画细些。头发来不及仔细梳理,只能胡乱扎成马尾。
然后,他从布包里取出那包普通草药,握在手中。
做完这一切,秘法效果还剩不到两百息。
他深吸一口气,朝青云武馆大门走去。
守门的弟子见到他,愣了一下:“你是……叶瑶姑娘?”
“是我。”叶逍——此刻还是男性身躯,但已换上女装,易容成叶瑶的模样——沙哑着低声应道,“馆主让我午时前来。”
“馆主和冷医师在中院等候多时了。”弟子连忙让开,“请随我来。”
叶逍点点头,跟着他走进武馆。
他能感觉到,体内奔腾的真气正在缓慢消退——秘法效果快要结束了。而一旦结束,转换就会开始。
“必须速战速决。”
中院偏厅。
当叶逍走进来时,陈平和冷月同时抬头看来。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眼前的“叶瑶”虽然脸色苍白,穿着粗布女装,但眼神清澈,步履稳健,完全不像是“病愈”之人。
而冷月的目光,则像冰锥一样钉在他身上。
“叶瑶见过馆主,见过冷医师。”叶逍福身行礼,声音刻意压得纤细——这是他一路上练习的结果。
“叶姑娘请坐。”陈平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身体可好些了?”
“托冷医师的福,已经好多了。”叶逍坐下,将手中的药包放在桌上,“这是家兄特意去药铺抓的药,说对调理身体有好处。”
冷月的目光在那药包上停留片刻,忽然开口:“叶姑娘修炼的是何种功法?”
直入主题。
叶逍心中微凛,但面上平静:“回冷医师,小女修炼的是家师所传的《霜华剑诀》,配合《寒玉功》内息法门。”
“霜华剑诀……”冷月沉吟片刻,“可是三百年前‘霜华剑客’所创?”
“正是。”叶逍点头,“家师年轻时曾得霜华剑客指点,学得前三式剑法。后来家师隐居山林,将剑法传于小女。”
这套说辞是他精心准备的。霜华剑客确有其人,《霜华剑诀》也确有其法,只是失传已久。冰心谷虽然底蕴深厚,但对这种三百年前的东洲剑客,未必了如指掌。
果然,冷月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没有深究:“可否演示一式?”
这是试探。
叶逍心中苦笑。他现在还是男性身躯,虽然穿着女装,易了容,但一动手就会暴露——男性与女性的发力方式、身形步法都有差异。
但若不演示,更会引起怀疑。
就在他犹豫时,体内忽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秘法效果,结束了!
他能感觉到,奔腾的真气如潮水般退去,实力瞬间跌回后天四重。紧接着,更剧烈的变化开始了——混沌漩涡开始逆转,阴阳二气剧烈冲突……
转换,开始了!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叶逍脸色一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叶姑娘?”陈平察觉不对,起身问道。
“没……没事……”叶逍咬牙强撑,但额头上已渗出冷汗。
冷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轻按在他腕脉上。
一股冰寒的真气探入体内!
叶逍心中大骇。如果被冷月探出他此刻正在经历性别转换,一切都完了!
但下一刻,他愣住了。
冷月的真气在他体内转了一圈,竟然什么都没发现——不,不是没发现,而是混沌之气在转换过程中自动运转,在他经脉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伪装,将所有的异常波动都掩盖了下去!
“奇怪……”冷月收回手,眉头微蹙,“脉象虚浮,真气紊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体内确实有寒属性真气残留,与《寒玉功》的描述相符。”
她盯着叶逍苍白的脸:“叶姑娘刚才……可是与人交手了?”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
叶逍大脑飞速运转,迅速编出一个理由:“来武馆的路上,遇到几个地痞拦路。小女迫不得已,出手教训了他们。”
这解释合情合理。一个会武功的少女,遇到地痞拦路,出手自卫,说得过去。
陈平脸色一沉:“什么人敢在武馆附近闹事?柳教习,去查!”
“是!”柳芸应声离开。
冷月没有再多问,只是深深看了叶逍一眼:“叶姑娘的功法确实与冰心谷无关。不过……你体内的寒气,似乎比《寒玉功》记载的更加精纯。”
叶逍心中一紧,但强作镇定:“可能是家师改良过功法,小女也不甚清楚。”
冷月点点头,不再追问,重新坐回座位。
而此刻,叶逍体内的转换已接近尾声。剧痛渐息,他能感觉到,身形在变得纤细,喉结在消失,胸骨在收缩重塑……
“馆主,冷医师,”他强撑着站起身,“小女身体还有些不适,可否先行告退?”
冷月面色平静,随手甩出一瓶丹药,
“此乃温元丹,药力温和,相比较更适合女子调养。”
“多谢冷医师。”
叶逍福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偏厅时,他能感觉到冷月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院门外。
一离开武馆,叶逍立刻加快脚步。体内的转换还未完全结束,他必须尽快回到小院,完成最后的变化。
转过两条街,确认无人跟踪后,他闪身进了一条小巷,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汗水湿透了衣衫,剧痛依旧在体内残留。但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冷月没有认出他,也没有发现他正在转换。
这关,暂时过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已经变得纤细白皙,是一双少女的手。
转换,完成了。
从现在起,他是叶瑶,青云武馆的杂役,一个会些武功的普通少女。
至少,在冷月眼中是这样。
他擦去额头的冷汗,整理了一下衣衫,朝小院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秋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叶瑶——现在可以这么称呼了——抬起头,望向蔚蓝的天空。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冷月的出现,黑风山的魔修,冰心谷的探查……这一切都预示着,元蒙城即将迎来一场巨变。
而他,必须在这场巨变中活下去。
并且,变得更强。
远在青云武馆中院的冷月,此刻正站在窗前,望着叶瑶离去的方向,手中握着一枚冰蓝色的玉佩。
玉佩正中,刻着一个古老的“剑”字。
“师兄,”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你要我找的人……真的在这里吗?”
玉佩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但冷月眼中,依旧是一片冰寒。
午时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一场更大、更危险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