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的、仿佛凝固的黑暗,包裹着一切。
叶瑶的意识在虚无中沉浮,时而感觉自己正被血池的猩红吞噬,时而又被刺骨的冰寒冻结。左肩传来的剧痛和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阴邪血气,是连接她与现实的唯一锚点,不断将她从彻底的昏迷中拖回。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全身伤势,她猛地侧头,吐出几口带着黑丝的淤血。眼皮沉重如铁,她挣扎了数次,才勉强睁开一道缝隙。
入眼是一片狼藉的洞窟。原本充斥空间的刺目血光已然消失,只剩下那些镶嵌在石壁中的、失去能量的符文残留着暗淡的红色痕迹,如同干涸的血痂。中央的血池面积缩小了近半,池水不再沸腾,颜色也变成了暗沉的褐红,冒着细微的气泡,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浓烈刺鼻的腐臭。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狂暴能量乱流和浓重的灰尘。洞顶被爆炸震落了许多碎石,地面更是布满裂缝和坑洼。
她还活着。
叶瑶艰难地转动眼珠,试图看清周围。她正躺在距离洞壁不远的一处碎石堆旁,身下是冰冷潮湿的地面。左肩的伤口血肉模糊,被血煞邪力侵蚀的边缘呈现出坏死的青黑色,钻心的疼痛和麻木感交织。内腑更是如同移了位,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火烧火燎的痛楚,真气近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
比在黑风山遭遇山匪、被疤脸刘毒打时加起来还要严重得多。
她尝试调动一丝混沌之气,丹田处的漩涡旋转晦涩缓慢,传来的反馈是近乎枯竭的虚弱。以她后天五重的修为根基,能在那种爆炸中保住性命,已经是侥幸中的侥幸。
必须立刻处理伤势,尤其是左肩那股不断侵蚀生机的邪力!
她咬着牙,用尚且完好的右手艰难地从怀中摸出两个小瓶。一个是陈平给的回春丹,仅剩的两粒;另一个是冷月给的温元丹。
略一权衡,她倒出一粒回春丹服下。温元丹药性更偏温养调理,对驱除这种阴邪血毒效果未必好。回春丹入口,化作一股温润药力散开,开始滋养受损的内腑和经脉,但对于左肩伤口处的邪力,效果甚微,只能勉强延缓其扩散。
她需要更针对性的手段,或者……更强的力量来逼出邪力。
目光扫过洞窟,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冷月。
冷月倒在血池边缘,距离爆炸中心更近。她身下是一片冻结的冰蓝色区域,冰面上还残留着燃烧精血魂魄后特有的、如星尘般黯淡的蓝色光点。她一动不动,白衣几乎被血污和灰尘染透,气息微弱到近乎消失,比叶瑶的状态还要糟糕十倍。那冰蓝锁链的虚影早已消散,为了禁锢血煞那一刻,她付出的代价难以估量。
而在另一个方向,那名昏迷的青云武馆弟子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爆炸卷入血池,还是震飞到了别处。
叶瑶没有立刻去看冷月。她先检查自身装备。“黑牙”还紧紧握在右手中,未曾脱落。蚀骨粉的油纸包在怀中有些破损,但未彻底散开。火折子丢了,干粮和水囊还系在腰间。最关键的,是怀中暗袋里的冰心谷客卿令牌,依旧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忍受着剧痛,以“黑牙”为支撑,挣扎着缓缓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眼前发黑,冷汗浸透了紧身衣。
必须先离开这个暴露的位置。血煞虽然疑似受创遁走,但未必不会回来。而且,大阵爆炸的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无论是黑风山里的邪物,还是可能被惊动的其他人。
她看向冷月。救,还是不救?
若不救,冷月必死无疑。冰心谷追查下来,麻烦无穷。更何况……方才若非冷月拼死禁锢血煞,她根本没机会破坏阵眼。于情于理,于利,似乎都不能放任不管。
叶瑶眼神复杂地看了冷月片刻,终于做出决定。她艰难地挪动过去,每动一下都牵动伤势,痛得她牙关紧咬。来到冷月身边,她先探了探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还有一丝。
冷月的伤势极其严重,燃烧精血魂魄的反噬,加上爆炸冲击和原本的血毒,已经让她濒临油尽灯枯。叶瑶不是医师,身上也没有能治疗这种伤势的灵丹妙药。
她想了想,将怀中那瓶温元丹取出,倒出仅有的三粒丹药。略一迟疑,她将两粒小心地喂入冷月口中,用最后一点清水助其咽下。温元丹的药性温和滋补,对于此刻本源大损的冷月而言,或许能吊住最后一口气。
剩下一粒,她自己也服下了。温润的药力,让她感觉稍微好受了些,但左肩的邪力依旧顽固。
做完这些,叶瑶开始考虑如何离开。凭她自己现在的状态,走出去都难,更别说带上一个昏迷的冷月。暗河入口就在不远处,但水路湍急,带人泅渡几乎不可能。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血池,以及血池后方——那里原本是洞窟的石壁,但在大阵爆炸后,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
靠近血池深处的石壁上,竟然裂开了一道之前未曾发现的、狭长的缝隙!缝隙中透出幽幽的、并非血光的暗蓝色光芒,还有一丝丝极其精纯的阴寒灵气渗出!
那是什么?秘境真正的入口?还是大阵破坏后暴露出的其他空间?
叶瑶心脏猛地一跳。机遇往往与危险并存。那缝隙中透出的阴寒灵气,对她驱除左肩血煞邪力或许有帮助,甚至可能蕴含生机。但里面也可能有未知的危险。
留在这里是等死(或等血煞回来),拖着冷月尝试从暗河离开几乎不可能。那么,眼前这道新出现的裂缝,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赌了!
叶瑶不再犹豫,她用尽力气,将冷月的长剑归鞘,连剑带鞘绑在自己背上。然后,她解下腰间的绳索,艰难地将冷月扶起,用绳索绕过对方腋下,在自己胸前打了一个简易的背负结。冷月比她高挑些,背起来十分吃力,左肩的伤口被压迫,更是痛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以惊人的意志力撑住了。右手紧握“黑牙”,一步一挪,朝着那道透着蓝光的裂缝走去。
血池边缘的地面湿滑粘腻,散发着恶臭。叶瑶走得极其小心,绕过地面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缝和坑洞。背上的冷月毫无知觉,头颅无力地垂在她颈侧,微弱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短短几十丈距离,叶瑶感觉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她来到了裂缝前。
裂缝宽约三尺,高不足一丈,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撕开。向内望去,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形成的狭窄甬道,石壁上覆盖着一层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苔藓类植物,提供了微弱的光亮。那股精纯的阴寒灵气正是从深处涌出,越是靠近,左肩伤口处那灼痛麻木的邪力似乎都受到了一丝压制。
叶瑶没有立刻进去,她侧耳倾听,又将感知提升到极限。甬道深处一片死寂,只有隐隐的风声和水滴声。
她咬了咬牙,侧身挤入裂缝,背着冷月,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甬道向下滑去。石壁湿滑,荧光苔藓提供的光线有限,她只能凭感觉和“黑牙”偶尔的探路,缓慢下行。
甬道曲折向下,似乎通往山腹更深处。温度越来越低,阴寒灵气越来越浓,但奇怪的是,这种阴寒并不让人感到邪异,反而有一种清冽纯净之感,与血池的污秽血腥截然不同。
下降了约莫二三十丈,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比上方血窟小得多、但更加精致的天然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中央,有一个直径不过两丈的小水潭,潭水并非血色,而是清澈见底,泛着幽幽的蓝光,森森寒气从水面升腾而起,在洞顶凝结成细微的冰晶。水潭周围,生长着几株奇特的植物——叶片如兰,脉络却呈冰蓝色,中心托着一朵晶莹剔透、如同冰雕般的白色小花。
“寒髓潭……冰脉兰?”叶瑶前世见识广博,立刻认出了这两样东西。寒髓潭是极阴之地凝聚的灵泉,潭水蕴含精纯的阴寒灵力,有洗涤肉身、镇邪驱毒之效,但若修为不足或属性不合,浸泡其中反而会被冻伤经脉。冰脉兰则是伴随寒髓潭而生的灵草,是炼制许多寒属性丹药的珍贵材料,其花蕊处的“冰魄精华”更是疗治寒毒、稳固神魂的宝物。
没想到,在血炼大阵的核心下方,竟然隐藏着这样一处天然的极阴灵地!这或许正是血煞选择在此布阵的原因之一——利用此地的阴寒灵气辅助血炼邪功,但也正因这灵地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净化了部分血煞污秽,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而大阵爆炸,意外打通了通往这里的通道。
叶瑶心中升起希望。这寒髓潭,或许能解决她左肩的血煞邪力!
她先将昏迷的冷月小心地安置在水潭边一块较为平坦的干燥石台上。冷月服下温元丹后,气息依旧微弱,但似乎稳定了一点点,脸色不再继续灰败下去。
叶瑶自己则走到潭边,伸手探入水中。
刺骨的冰寒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而上,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但与此同时,左肩伤口处那蠢蠢欲动的邪力,似乎也被这寒意刺激,变得有些滞涩。
有效!
她不再犹豫,脱下破损的紧身衣上衣,露出左肩狰狞的伤口。然后,她咬牙将左肩浸入寒髓潭水中。
“嘶——”
极致的冰冷与邪力的灼痛疯狂对抗,难以言喻的痛苦让叶瑶几乎要叫出声来,她死死咬住下唇,浑身剧烈颤抖。可以看到,伤口周围坏死的青黑色在寒气侵蚀下,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了,甚至有一丝丝极淡的黑气被逼出,在水中消散。
但这还不够。光是浸泡,只能压制和缓慢驱散,效率太低,而且她的身体也快承受不住这寒气的侵袭了。
她的目光落在水潭边那几株冰脉兰上,尤其是其中一株最为茁壮、花朵已然完全绽放的。
小心地用“黑牙”割下那朵冰脉兰花,连同一小段花茎。她将花朵凑到鼻尖,清冽至极的寒气直冲灵台,让她精神都为之一振。她将花瓣一片片摘下,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花瓣入口即化,化作一道道冰线般的清流滑入喉中,随即散向四肢百骸。这股力量比潭水更加精纯温和,所过之处,体内被血煞邪力侵蚀的细微之处传来麻痒的修复感,更重要的是,它引导着寒髓潭水的力量,主动围剿向盘踞在左肩伤口核心的那股顽固邪力!
冰与血,在叶瑶的肩头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厮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叶瑶盘膝坐在潭边,半边身子浸泡在冰寒的潭水中,脸色苍白如纸,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身体不住地颤抖。但她眼神坚定,全力运转着《阴阳变》心法——并非转换,而是催动混沌漩涡,以混沌之气那包容、炼化的特性,辅助冰脉兰和寒髓潭的力量,一点点消磨、吞噬那阴邪的血煞之力。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更久。
叶瑶猛地睁开眼睛,“哇”地吐出一大口颜色发黑、粘稠腥臭的淤血!随着这口淤血吐出,左肩伤口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虽然伤口依旧狰狞,但那股侵蚀生机的邪力终于被彻底拔除!新鲜的、带着寒气的血液开始重新流淌。
她虚弱地瘫倒在地,大口喘息,但眼中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左肩依旧剧痛,内伤依旧严重,真气近乎干涸,但最致命的威胁已经解除。冰脉兰和寒髓潭的寒气也大量渗入她体内,需要时间慢慢炼化吸收,否则会留下寒毒隐患,但那是后话了。
她挣扎着爬出水潭,用最后一点力气拧干湿透的衣服,重新穿上。然后看向冷月。
冷月依旧昏迷,但服下温元丹后,又被这处阴寒灵地的气息滋养,脸上那层死灰气淡了不少,呼吸也稍微有力了一点点。叶瑶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最严重的是本源损耗和灵魂层面的创伤,这需要长时间的温养和专门的丹药,非她力所能及。
叶瑶将剩下那点冰脉兰的花茎嚼碎,挤出几滴清液,滴入冷月口中。这能稍微稳固一下她的神魂,抵御此地的阴寒。
做完这一切,叶瑶几乎虚脱。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目光扫视这个小小的洞窟。除了寒髓潭和冰脉兰,洞窟一角似乎还有些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一个简陋的石台,上面空空如也。
这里暂时安全。血煞即便回来,也未必知道这条新出现的裂缝。寒髓潭的阴寒灵气也能一定程度上掩盖她们的气息。
她需要时间恢复,哪怕一点点。
叶瑶强撑着盘膝坐好,开始缓缓运转《阴阳变》,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同时炼化体内残留的冰脉兰药力和寒髓潭寒气。混沌漩涡缓慢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来细微的恢复。
洞窟中寂静无声,只有水潭偶尔泛起涟漪的轻响,以及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与世隔绝的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短短片刻,叶瑶忽然感到一阵心悸,猛地从入定中惊醒!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体内!
丹田处的混沌漩涡,不知何时,旋转速度加快了许多!而且,漩涡中心那一点纯阳,与外围的纯阴之间,原本清晰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一股远比平时精纯、强大的混沌之气,正从中滋生,流向她干涸的经脉!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阴阳变》的功法口诀自动浮现,第二重“阴阳同体”的诸多关隘和感悟,如同冰消雪融般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破而后立?寒极生变?”叶瑶瞬间明悟。
她先是经历生死爆炸,重伤濒死,体内阴阳气机被极度扰乱;随后又置身极阴寒髓潭,吞服极阴灵药冰脉兰,身体几乎被阴寒之气充斥;而混沌漩涡的特性便是平衡与转化。在这极端的内外条件刺激下,竟意外触动了她对《阴阳变》第二重的领悟契机!此刻她体内阴气盛极,混沌漩涡自发调节,试图衍生阳气达成平衡,正是在模拟“阴阳同体”的初始状态!
机不可失!
叶瑶立刻收敛全部心神,不再去引导真气疗伤,而是将全部意识沉入丹田,全力观摩、体会混沌漩涡此刻那种阴阳交融、彼此转化的玄妙状态。
晦涩的经文变得生动,难以理解的关隘纷纷贯通。她“看”到阴中有一点阳在萌芽,阳中有一丝阴在流转。她“感觉”到真气运行不再拘泥于特定的阴脉或阳脉,而是在混沌之气的统御下,如同百川归海,自然流转于全身,效率比之前高出数倍!
“轰!”
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她周身气息一阵波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更加圆融的韵味。
后天六重,水到渠成!
不仅如此,她对《阴阳变》的领悟正式踏入了第二重“阴阳同体”的门槛!虽然距离真正修成、实现阴阳平衡转换自如还差得很远,但这意味着她转换后的虚弱期有望缩短,对阴阳之力的掌控将大大加强,修炼速度也会进一步提升!
真是祸兮福之所倚!
叶瑶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伤势依旧沉重,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焕然一新,多了一种内敛的圆润感。真气恢复了一成左右,更重要的是,经脉在混沌之气和冰寒灵气的双重冲刷下,似乎更坚韧宽阔了一分。
她看向依旧昏迷的冷月,又看了看这处寒髓潭。
此地不宜久留。虽然得了机缘,但血煞的威胁并未解除,王猛的人也可能在搜寻她,久留风险太大。必须尽快离开黑风山。
但现在有了后天六重的修为和对阴阳变的新领悟,加上伤势稳定,独自行动能力大增。带上冷月虽然仍是负担,但已非不可能。
她先小心地采集了剩下的几株冰脉兰,用油纸包好收起。这东西价值不菲,无论是自己用还是换取资源都有大用。又用之前装水的皮囊,小心地灌了满满一袋寒髓潭水。
然后,她再次背起冷月,这次感觉比之前轻松了一些。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救了她一命的寒潭洞窟,转身沿着来时的甬道,向上攀爬。
回去的路同样艰难,但心态已不同。小心翼翼回到爆炸后的血窟,洞内景象依旧,死寂一片。血池平静得可怕。血煞并未出现。
叶瑶不敢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暗河出口挪去。
就在她即将踏入暗河水流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血池边缘某处裂缝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反射着微光。
她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不规则的黑红色晶石,半嵌在石头里,触手温热,内部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缓缓流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却让人极度不适的血煞气息。
“血煞晶核?”叶瑶认出了这东西。这是修炼血炼邪功的高阶修士,在自身血煞之气高度凝聚后,才有可能在体内或陨落处凝结出的东西,蕴含精纯的血煞能量和部分修炼感悟。对正道修士是剧毒,但对某些魔修或修炼特殊功法的人来说,可能是大补之物,也是珍贵的炼器材料。
这很可能是血煞在最后爆炸中,身体被撕裂,一部分核心血煞之力凝结所化!
叶瑶眉头紧皱。这东西很烫手。留下,可能成为线索或祸患;带走,若处理不好或被人发现,后患无穷。但就这么丢掉,又觉得可惜,或许未来有用。
最终,她还是用一块厚厚的布将其层层包裹,塞进包袱最深处,与冰脉兰隔开。
然后,她不再停留,踏入暗河,背着冷月,逆着来时的方向,朝着山外行去。
这一次,暗河中异常安静,连腐水阴螅都不见了踪影,或许是之前的爆炸惊扰了它们。叶瑶忍着冰寒和疲惫,奋力前行。
当她终于看到前方洞口透出的、属于外界的天光时(虽然依旧是黑夜,但星光比洞内明亮得多),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小心翼翼钻出瀑布后的洞口,清冷的夜风拂面,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月已西斜,估计离天亮不远了。
叶瑶将冷月安置在岸边一块大石后,自己则瘫坐在地,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总算……暂时活着出来了。
但接下来去哪?回元蒙城小院?王猛的人可能还在盯着。带着昏迷的冷月更是显眼。
去青云武馆?如何解释冷月的伤势和她们的经历?
正思索间,她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踩断枯枝的声音!
有人!
叶瑶瞬间警觉,忍着疲惫握紧“黑牙”,将身体隐入岩石阴影中,屏息凝神。
一个瘦小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正猫着腰,警惕而焦急地朝着瀑布方向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当月光照亮那张沾着泥土和汗水的、稚嫩却坚毅的脸时,叶瑶愣住了。
阿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