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却静不下苏晚翻涌的心绪。她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却格外浅促,辗转反侧间,身下的床单都被揉得发皱——她睡得极不踏实,白天幼儿园门口的离别画面,像刻在了脑海里,诺诺一步三回头的模样、泛红的眼眶、带着哽咽的“妈妈再见”,一遍遍循环回放,缠得她心口发闷。她忍不住想起,往常这个时辰,诺诺该窝在她身边,小脚丫搭在她腿上,小手攥着她的手指安稳入睡,可如今,身边只剩空荡荡的被褥,凉得人心头发慌。
更让她辗转的,是白天陆承宇那句没说完的忏悔。“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轻飘飘七个字,却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头,连呼吸都带着疼。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全冒了出来:他晚归时身上陌生的女士香水味、手机屏幕总是倒扣着、偶尔响起的电话会刻意避开她接、出差的次数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以前她总劝自己,他是忙工作,是为了这个家,哪怕心里有疑虑,也从不敢深想,更不敢质问——她怕答案太伤人,怕这个家真的散了,怕诺诺没有完整的家。她向来是隐忍的,习惯了把委屈咽在肚子里,把体面留给外人,可此刻,思念诺诺的疼,与被背叛的凉,交织在一起,沉沉地压在她心上,让她连闭眼都觉得疲惫。她不是没怨过,怨他的冷漠,怨他的疏忽,可更多的是茫然,是不知所措——为了诺诺,她该不该原谅?这个被玷污的家,还能回到从前吗?
意识渐渐模糊,她终于沉入梦乡,可对诺诺的牵挂、对婚姻的茫然,却半点没散。她梦见诺诺躺在幼儿园的小床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盖着的薄被被他无意识蹬到了床尾,小胳膊、小脚丫全露在外面,小脸冻得微微发红,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妈妈……妈妈……”,那语气,和往常夜里找她抱抱时一样委屈。她还梦见,诺诺枕边没有他最爱的小熊玩偶——那是她亲手缝的,他每天都要抱着才能睡着,早上离别时太过匆忙,竟忘了给他带上。
苏晚的心瞬间揪紧,一股细碎的心疼与焦虑顺着血管蔓延开来,缠得她连呼吸都发紧。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给孩子盖好被子,别冻着他。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拼命往前探,膝盖微微弯曲,想快步凑到床边。明明看着离诺诺就几步远,可脚下像灌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她急得鼻尖冒汗,眼眶发酸,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明明感觉再往前一寸就能碰到他的小胳膊,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差那么一点,始终碰不到他温热的身子。她不甘心,又试着往前迈了一步,可就在指尖即将擦过诺诺脸颊的瞬间,脚下忽然一空,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猛地席卷而来,仿佛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直直地从半空往下坠。那种抓不住儿子、护不住他的无力感,还有婚姻里的茫然无措,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啊——”苏晚猛地尖叫出声,声音里裹着惊魂未定的恐惧,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她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后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冰凉的汗液黏在皮肤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胸腔,眼底还残留着梦境里的慌乱与无助,好半天,才慢慢缓过神来,意识到刚才不过是一场噩梦。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陆承宇。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层淡淡的银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他睡得格外安稳,呼吸均匀而深沉,眉头舒展着,没了白天的沉郁与紧绷,仿佛白天那句忏悔、那些愧疚,都随着睡意烟消云散了。许是被她刚才的动静惊扰,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一伸,便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给她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心,却也让她下意识地僵了一下——这双手,曾牵过别人的手,曾给过别人温柔,曾为别的女人披过外套、买过热饮,此刻的触碰,竟让她觉得有些刺痒,有些排斥。她想起以前,他也是这样抱着她睡,掌心的温度是她最安心的依靠,可现在,这份暖意里,却掺了杂质,凉得人心寒。
苏晚心里依旧空落落的,这暖意终究抵不过对诺诺的思念,更抵不过被背叛的寒凉。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空位——那是往常诺诺睡的地方,此刻只剩一片冰凉,凉得刺心。她轻轻挪了挪身子,想避开陆承宇的触碰,可他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像是怕她跑掉似的,掌心的温度愈发真切,却让她愈发觉得疏离。
苏晚的身体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噩梦带来的恐惧渐渐消散,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疲惫、思念,还有一丝隐秘的苦涩。她头脑昏昏沉沉的,惊悸的余韵还未完全褪去,可浓重的睡意又像潮水般涌了上来,沉沉地包裹着她。她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诺诺”,声音轻得像羽毛,半梦半醒间,意识渐渐游离:诺诺举着小画笔画她的样子、黏在她身边要吃糖的样子、摔疼了扑进她怀里哭的样子,一一在脑海中闪过。她往陆承宇掌心的暖意里轻轻靠了靠,不是依赖,而是此刻太过脆弱,需要一点真切的温度支撑,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终于再次沉入了浅眠。
这一觉睡得极浅,意识始终飘忽不定。梦里的画面零散而破碎:诺诺的小床、离别的校门口、他哭红的眼睛、笑弯的嘴角,还有陆承宇牵着陌生女人的手、转身对她冷漠的模样,杂乱地交织在一起。她想喊,想追,却发不出声音,脚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承宇搭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摩挲着,那点真切的温热,成了她混沌意识里唯一的锚点,稳稳地牵着她,让她没再陷入之前那场惊魂的噩梦,也让她没彻底沉溺在背叛的阴霾里。
陆承宇其实早就醒了。苏晚尖叫着坐起来的瞬间,他就被惊醒了,只是没立刻睁开眼——他怕看见她眼底的恐惧与脆弱,更怕面对她此刻的目光,怕她提起白天那句忏悔,怕她问起那些他不敢细想的过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她下意识的闪躲,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愧疚与悔恨翻涌着,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敢忘,那些荒唐的日子里,藏着太多他不愿回想却又挥之不去的细节。他曾在诺诺生日那天,谎称公司有紧急会议,实则陪着那个女人在高级餐厅吃饭,看着她笑着吹灭蛋糕上的蜡烛,亲手给她切好一块芒果慕斯——那是苏晚从不舍得买的昂贵甜点,也是他从未给苏晚买过的礼物。他曾在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偷偷给那个女人挑了一条铂金项链,亲手戴在她颈间,听着她娇嗔的道谢,却忘了苏晚还在家等着他吃晚饭,忘了她特意炖了他爱喝的汤,从傍晚等到深夜,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甚至记得,有一次苏晚抱着发烧到39度的诺诺给他打电话,声音里满是慌乱的哭腔,他却正陪着那个女人在电影院看喜剧片,手机调了静音,看到来电提醒后,只烦躁地按掉,转头对那个女人笑着说“推销电话”,任由苏晚独自抱着孩子跑向医院,整夜守在病床前。还有无数个声称“加班”的夜晚,他和那个女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她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头,他给她披外套、买热饮,温柔得不像话,却忘了家里的苏晚还在等他回家,忘了她会对着空荡的客厅发呆,忘了她夜里会醒来看他的房门有没有动静。此刻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听着她梦里含糊的呢喃,想着白天她哭红的眼睛、诺诺扒着车窗的模样,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一段忏悔太短,他犯下的错,不是一时弥补就能还清的。
他轻轻收紧手臂,将苏晚往怀里带了带,掌心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腰侧,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忏悔。他能感受到她后背上的冷汗,能感受到她心脏的轻颤,知道她没睡安稳,知道她还在害怕,还在思念诺诺,更知道她心里藏着对他的隔阂。他不敢说话,怕惊扰了她浅淡的睡眠,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式,给她一点支撑,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鸟鸣,天快要亮了,夜色渐渐褪去,窗外的景物慢慢变得清晰。房间里还残留着夜里的凉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那是她惯用的味道,却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苏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混沌的意识渐渐清明了几分。后背上未干的冷汗早已变凉,黏得浑身难受;陆承宇掌心的温度依旧真切可感,可她心口的闷意却丝毫未减——那是对诺诺的牵挂,是对婚姻的茫然,醒了之后,依旧紧紧缠在心头,扯得人心头发疼。她忍不住想,诺诺向来怕黑,夜里要是醒了,身边没人陪他说话、没人抱着他,会不会感到害怕?会不会偷偷掉眼泪?她又忍不住想,陆承宇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断干净了吗?他以后还会再犯吗?那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得她喘不过气。她骨子里的隐忍,让她做不到立刻歇斯底里地质问,做不到干脆利落地转身,她只能把这些疑问压在心底,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只因为诺诺还小,她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惺忪雾气,适应了片刻后,目光落在陆承宇熟睡的侧脸上。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光影,衬得他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昨夜的恐惧已然淡去,只剩满心的思念、疲惫,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寒凉。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诺诺的模样:离别时扒着车窗、使劲挥手的样子,梦里呢喃着“妈妈”的样子,还有他笑起来时露出的两颗小虎牙、生气时撅起的小嘴巴,每一个模样,都紧紧揪着她的心。她又想起陆承宇曾经的温柔,想起他们刚结婚时的模样,想起诺诺出生时他欣喜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涩——那些美好,真的只能成为回忆了吗?
她轻轻拂过陆承宇搭在她腰上的手,指尖触到的温热,终究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思念与苦涩。她慢慢坐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身旁的人——不是舍不得,是懒得应对,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气面对他,不知道该如何提起他背叛婚姻的事。她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独自消化委屈,哪怕心里翻江倒海,表面上也想维持一丝平静。清晨的凉意裹着她的指尖,胸口依旧发闷,离别的画面、噩梦的场景、陆承宇的忏悔,还有那些他与别的女人相处的蛛丝马迹,在脑海里交织盘旋,挥之不去。窗外的风轻轻吹着窗帘,发出细微的声响,更显得房间里冷清无比。
她想起,以前每天清晨,诺诺都是窝在她怀里醒来,用小脑袋蹭她的脖子,黏糊糊地喊“妈妈要抱抱”,还要赖在床上听她讲一段小故事才肯乖乖穿衣服;他穿袜子总爱穿反,每次都要她笑着帮他纠正,他还会害羞地把脚藏到被子里,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可现在,他身边没有她,不知道会不会孤零零地醒过来,会不会穿不好袜子,会不会没人耐心地哄他、陪他。这些念头缠得她鼻尖发酸,眼眶微微泛红,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哽咽。
天边已泛鱼肚白,渐渐染上一层浅淡的橘粉,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对诺诺的牵挂、对婚姻的迷茫,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在心底,怎么也挥之不去。房间里依旧弥漫着清晨的凉意,窗外的香樟树叶子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风一吹,便轻轻晃动,落下几滴晶莹的水珠。直到这时,她才彻底清醒,眼底的惺忪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思念、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她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纹路,晨光在被褥上投下浅淡的金影,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她告诉自己,不管陆承宇如何忏悔,不管以后的日子有多难,她都要先把诺诺接回来,哪怕为了孩子,她要暂时忍受这份委屈,暂时维持这个家的完整,她也心甘情愿。
她心里装的全是诺诺:他醒了吗?会不会又像梦里那样蹬被子冻着?幼儿园的早饭合不合他的胃口?他最不爱吃胡萝卜,以前在家,她总要把胡萝卜切成小丁拌在米饭里,编“吃了能长高高、变强壮”的小故事哄他吃;他喝水总爱洒在衣服上,每次都要她帮他擦干净,他还会调皮地吐吐舌头,一脸无辜。他会不会因为见不到妈妈而偷偷委屈?会不会想玩积木时,没人陪他搭城堡、听他分享小小心愿?会不会摔倒了,没人帮他揉着伤口吹口气、轻声安慰他?一想到这些,她心口就闷得更厉害,昨夜的噩梦仿佛还在眼前,时时刻刻提醒她,自己不在他身边,连他的小委屈、小麻烦都护不住,连他的小情绪都察觉不到。
窗外的鸟鸣渐渐密集,房间里愈发安静,她心底的牵挂也愈发清晰,愈发沉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晨光落在手背上,映出淡淡的血管。这双手,曾稳稳地抱着诺诺、给她盖好被子、一口一口喂他吃饭;曾牵着他的小手去楼下散步,陪他踩落叶、追蝴蝶;曾擦去他嘴角的零食碎屑,揉着他摔疼的胳膊轻轻吹口气;曾帮他梳歪歪扭扭的小辫子,陪他拼散落的积木,给他洗沾了泥污的小袜子。可现在,这双手连触碰一下儿子都要等上一个月,连他的委屈都不能及时察觉。
清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轻颤,也让她愈发笃定了转学的念头——不管陆承宇有多少顾虑,不管这所贵族幼儿园的师资多好、环境多优,她都要让诺诺回到身边。每周能接他回家,能哄他吃不爱吃的菜,能帮他穿好袜子,能在他睡前讲故事、陪他入睡,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每天辛苦些,要早早起来送他、傍晚下班去接他,她也心甘情愿,至少能守在儿子身边,不用再这样隔着千里万里牵肠挂肚,不用再在夜里做着护不住他的噩梦。
“你醒了?”陆承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看着苏晚单薄的背影,看着她肩头微微的颤抖,心里的愧疚更甚,慢慢坐起身,想伸手碰她,却又怕她躲开,只能停在半空。
苏晚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疏离:“嗯。”她不想问他睡得好不好,不想跟他说噩梦的事,更不想提起他的忏悔,此刻她心里,只有诺诺。
陆承宇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厉害:“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听见你叫了一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是梦见诺诺了吗?”
苏晚终于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有浓浓的疲惫与思念:“嗯,梦见他蹬被子,我想给他盖,却怎么也碰不到。”她的目光落在他眼底,清晰地看到了他的愧疚与慌乱,顿了顿,缓缓开口,语气坚定,“陆承宇,诺诺转学的事,我不想再等了。这学期结束,必须转回来,就近找一所幼儿园,哪怕条件差一点,我也要每天能见到他。”
陆承宇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里没有丝毫反驳的念头,只觉得愧疚:“好,都听你的。我已经跟幼儿园那边打听了,附近有几所口碑不错的,等会儿我就去联系,咱们挑最好的。”他看着她,眼底满是忏悔,“晚晚,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说再多都没用,但我真的想弥补。诺诺转回来后,我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我来送他、接他,我来陪他吃饭、讲故事,我再也不缺席他的成长,再也不做伤害你、伤害这个家的事了。”
苏晚没有回应他的忏悔,只是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泛白的天边,晨光已渐渐变得明亮,染得天际一片暖橘色,可她的眼底却没有丝毫暖意。她声音轻却坚定,带着一丝隐忍的疲惫:“我不在乎你怎么弥补我,我只在乎诺诺。他不能再这样独自寄宿了,他需要爸爸妈妈在身边。”她不是不疼,不是不怨,只是她的性格里藏着太多隐忍,她做不到像别人那样歇斯底里,也做不到不管不顾地离开。她把所有的怨怼、所有的伤痛都压在心底,只想先把儿子接回来,只想给诺诺一个能每天见到父母的家。至于她和陆承宇之间的事,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能先搁置,只能慢慢熬。
陆承宇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酸又疼,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重重地点头:“好,都听你的,全听你的。只要能让诺诺好,只要你能消气,我做什么都愿意。”他知道,她心里的坎还没过去,她对他的疏离,是他应得的。他能做的,只有用行动弥补,只有守着她和诺诺,一点点暖回她的心。
苏晚没再说话,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涌了进来,吹得她发丝微动,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露水的湿润,拂过她泪痕未干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凉的舒适。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染上浅金,又慢慢变成暖橘色,一轮朝阳正缓缓升起,染红了半边天,给远处的楼房、路边的树木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她心里暗暗盘算着:等会儿就给幼儿园老师打个电话,问问诺诺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闹情绪、有没有乖乖吃饭。转学的事要越快越好,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牵肠挂肚、夜不能寐的日子了。
她想起诺诺最喜欢吃她做的小馄饨,皮薄馅嫩,每次都能吃满满一碗,还会懂事地把最后一个喂到她嘴里;想起他看动画片时,总爱窝在她怀里,时不时抬头亲她一下,黏糊糊地喊“妈妈最好”。一想到很快就能这样陪着他、守着他,她的嘴角悄悄牵起一丝浅浅的弧度,眼底也泛起了一点微光,那是牵挂里藏着的期盼,是黑暗里透出的光亮。朝阳越升越高,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驱散了些许凉意,也让她心底的迷茫少了几分——不管以后的路有多难,只要诺诺在身边,她就有坚持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