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进宫
“夫人，这苏姑娘也太不知好歹了，明摆着就是来挑衅您的。”锦绣愤愤不平地说道，“您就该好好惩治她一番，让她知道谁才是太傅府真正的主子！”
“不急。”崔令婉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她是宸王送来的人，眼下还动不得，暂且让她得意几日。”
崔令婉心中已有了计较，这苏凝，身上肯定有古怪，恐比想的更难对付些，如若杀不掉，留着她还真有巧用。
宸王既然这般厉害，将手都伸来太傅府了，理当给他回礼才是。
门外传来了侍女的通报声：“夫人，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宣您即刻进宫。”
来得正好！
崔令婉立刻起身，“锦绣，替我梳妆更衣。”
“是。”
半个时辰后，崔令婉身着一品诰命服，妆容端庄得体，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这一次进宫，她不仅要确认皇后的身体状况，更要与皇后商议对策。
宫中关系盘根错节，陛下对世家的忌惮早已不是秘密，每个宫妃身后都站着不同的势力，各有各的心思。
得先帮皇后避开死结，才能一步步往后走。
马车行至承天门外，稳稳停住。
宫门外早已候着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太监，身着四爪蟒纹的深蓝宫服，腰悬象牙腰牌，正是皇后宫中掌事的刘公公。
刘公公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和四名抬软轿的内侍。
一顶软轿通体由紫檀木打造，轿身雕着缠枝莲纹，四周挂着水绿色的薄纱，一看便知是皇后宫中的私用之物，寻常宫妃都无此待遇。
刘公公一见崔令婉，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不失亲近：“奴才给萧夫人请安。”
“刘公公客气。”
“皇后娘娘为夫人备了轿辇，夫人且移驾吧。”
周围往来的官员见了这阵仗，皆是侧目。
要知道，承天门外规矩森严，除了宗室亲贵，旁人入宫皆是要步行至午门，便是三公九卿的家眷，也难有这般待遇。
唯有崔家，因着皇后的缘故，又因崔家在朝中的分量，才能得此殊荣。
刘公公亲自上前，引着崔令婉往软轿去，“皇后娘娘惦记着您，都问了好几遍时辰了。知道您要来，特意让御膳房备了您爱吃的杏仁酪，这会儿怕是已经温着了。”
崔令婉谢过，坐上软轿。
四名内侍脚步轻盈，抬着轿，稳稳地朝着坤宁宫走去。
刘公公则在轿侧随行，一路低声说着后宫近来的要事，言语间皆是在为崔令婉解惑。
“依公公的意思......陛下将太子送去容嫔宫中......就因为皇后娘娘身子有碍？”
何其荒唐。
中宫皇后健在，堂堂太子，国之储君，何时轮得到一个嫔来养？
刘公公侧头看了眼轿内的人影，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萧夫人明鉴，这事外头看着是那么个理儿，内里的弯弯绕绕，可就多了。”
“你且具体说说。”
“容嫔娘娘家世虽不算显赫，却颇得圣宠，陛下说太子性子急躁，当去她宫里学些养性的道理。
可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向来懂事，又自小在皇后娘娘跟前长大，晨昏定省从未间断，如今突然挪了去处......”
刘公公没再说下去，可话里的意思，崔令婉已听得明明白白。
看来，皇后的处境比她想的还差些。
安昭帝这是在给容嫔做嫁衣呢！算着皇后死的时日，送太子去给容嫔傍身。
一个普通的嫔，和一个有太子傍身的后妃，不可同日而语。
轿帘被风掀起一角，崔令婉抬眸望去，只见宫道两侧的梧桐叶簌簌落下，铺了一地金黄。
往来的宫人内侍皆是行色匆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比起宫外的喧嚣，这深宫之中，竟是连风都带着几分压抑。
“娘娘为此咳了好几日，太医每日都来，却只说娘娘忧思过重，伤了根本。奴才瞧着，娘娘心里是清楚的，只是......”
只是皇后缠绵病榻，纵有凤印在手，也难再像从前那般，与陛下分庭抗礼。
软轿最终停在了坤宁宫门口。
守在宫门口的大宫女锦书见崔令婉来了，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七小姐，皇后娘娘已在暖阁中等您许久了。”
崔令婉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衣摆，跟着她走进了坤宁宫。
暖阁内，崔皇后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比起上次见面，又消瘦了不少。
曾经的上京第一姝，入了这吃人的后宫，也成了这般......
听到脚步声，崔皇后缓缓睁开眼睛。
“你来了。”
“长姐。”崔令婉快步走上前，先是无声唤了声长姐，又规规矩矩屈膝行了大礼，“臣妇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
崔皇后屏退左右，暖阁门口由刘公公和锦书死死守着。
“小七，来，坐到本宫身边来。”崔皇后伸手握住崔令婉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崔令婉微微安心，“本宫听闻你昨日在府中受了委屈？”
崔令婉心中一暖，没想到长姐身在宫中，竟也知晓太傅府的事。
“劳长姐挂心，些许小事，妹妹还能应付。倒是长姐，您的身子怎么样了？”
提到身子，崔皇后的神色微暗，“本宫的身子......老样子罢了。”
崔令婉心知时间紧张，没多半句废话，“长姐，妹妹今日进宫，除了探望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与您说。”
崔皇后见她神色凝重，也收起了笑意，点了点头：“你说。”
“长姐，您并非产子伤了根本，而是中了一种奇毒。”
“什么？毒？可......不管是太医，还是崔家族老为本宫寻来的神医，都只说本宫是体虚......”
崔皇后可是崔家精心培养的嫡长女，自不是蠢笨的，可纵使她如何猜测，没有真凭实据也无可奈何。
“正因如此，才更可怕。”崔令婉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锐利如刀，“此毒极为阴诡，无色无味，发作时与体虚症状别无二致，寻常太医根本查不出分毫。”
崔皇后脸色瞬变，难怪她身子日渐衰弱，无论如何调养都不见好转，原来竟是有人在暗中下此狠手！
“你是如何得知的？”
“长姐，信我。”
“那你告诉我，是谁所为？”
崔皇后如此问，便是信了，也没再深究崔令婉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