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陆清臣的心腹,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了兵刃。
我没有直接去墨韵轩,而是让马车拐了个弯,去了京城最大的赌坊——千金台。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想要阻拦。
我冷冷地抛下一句:「我要去求个彩头,若是赢了钱,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若是拦着我坏了运气,写不出好文章,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们想了想陆清臣那副急切的嘴脸,没敢动。
我走进嘈杂的赌坊,将怀里仅剩的几百两银票,那是变卖首饰留下的最后家底,全部拍在了桌上。
「我押状元郎陆清臣,万寿节夺魁!」
声音清亮,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喧嚣。
赌徒们纷纷侧目,认出我是陆府的人,顿时一片哗然。
「连陆府的人都敢押全副身家,看来这次状元郎是胸有成竹啊!」
「那是自然,陆大人的才华那是有目共睹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遍了京城。
不出半日,所有人都知道陆清臣为了万寿节闭关苦读,势在必得。
赔率一路走低,气氛被炒到了顶点。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捧杀。
把他捧到云端,让他受万人敬仰,让他退无可退。
只有站得足够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粉身碎骨。
买完纸回到府里,陆清臣正在发火。
因为赌坊的消息传到了宰相耳朵里,宰相特意派人送来了一支御笔,说是陛下听闻陆清臣信心满满,特意赏赐以示鼓励。
这下,他不想写出千古绝唱都不行了。
他拿着那支御笔,手都在抖,脸色比纸还白。
见到我回来,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墨儿!外面的传言是你放出去的?你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我平静地铺开刚买回来的洒金笺。
「大人怕什么?有我在,这魁首自然是囊中之物。把声势造大些,日后大人平步青云,我也能跟着沾点光不是?」
陆清臣看着我笃定的眼神,慌乱的心竟奇迹般地安定下来。
他习惯了依赖我。
只要我说行,他就觉得一定行。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虚伪的深情面孔。
「我就知道,墨儿最懂我。这次《万寿赋》你务必写出最好的水平。事成之后,我定不会亏待你。」
我看着他那张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自然,定是千古绝唱。」
那是为你送葬的挽歌。
4
接下来的两日,我被锁在西厢房里,寸步不离。
为了逼我专心,赵宛如让人把我养的那只狸花猫抓了去。
就在我的窗外,当着我的面,活生生地摔死在青石阶上。
那是一只流浪猫,我不受宠的那些日子里,只有它陪我在深夜里取暖。
「喵——」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鲜血溅在窗纸上,像一朵绽开的红梅。
我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颤,一滴墨汁落在洁白的纸上。
但我没有哭,也没有冲出去拼命。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团模糊的血肉,直到眼眶发酸,直到心里最后那一丝对往日情分的犹豫彻底灰飞烟灭。
赵宛如站在窗外,隔着窗纸笑得阴毒。
「妹妹别分心,若是写不完,下一个摔在外面的,可就是你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