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河,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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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说话,往宫宴去的路一直沉默不语。
我懒得揣摩他是不是心头不快,从小到大,我从来没看过任何人的脸色。
到了席上,我一切如常地站到沈清和身前,仪态端庄,仿佛刚才的龃龉不曾发生过。
“阖宫宴请,别丢了体面,有什么不舒服也憋回去,别不懂事,嗯?”
我笑盈盈的,说出来的话却冷冰冰,余光瞥到沈清和也挤出一丝像模像样的笑,这才一齐往席间走去。
刚入座,沈清和的母亲就热情地迎上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又亲热地拉住我的手:“长公主殿下愈发貌美了,近日来玉体可还康健?”
沈清和跟着在我身边落座。
皇帝生辰,遍请世家名门,席间热闹得很,沈母也不去交际,只拉着我的手说话。
“清和在翰林院颇受赏识,承蒙公主您照拂一二,我们侯府真是祖宗庇佑,有您这般贵人襄助。”
“侯夫人,您不必拘礼,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样见外的话。”
沈母突然眉头一皱,看向一直没怎么作声的沈清和:“你怎么回事?也不说话,饭桌上也不知道体贴着公主,一声不吭,像个闷葫芦。”
沈清和表情有些勉强:“你们婆媳两个热络得紧,我怎么好插嘴呢。”
沈母捋了捋耳边的头发,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听说我娘家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妹近日总去烦你,还对长公主不敬?”
沈清和夹菜的手一顿,蹙眉看过来,目光在我和沈母的脸上依次扫过。
沈母好似漫不经心,却又句句带刺:“早就出了五服的亲戚,算什么表亲,如此不知轻重不懂规矩,我已经做主,打发她回老家去了,给了她不少盘缠,足够她好好过活。”
沈清和重重地放下筷子:“母亲,您怎的不告诉我一声就擅自做主!”
沈母好整以暇地给我敬了杯茶:“你心思单纯,只晓得舞文弄墨,诗词歌赋,不晓得那些小姑娘歪七扭八的小心思。大丈夫当志在四方,这些后宅小事,还是母亲我处理起来,更得心应手些。”
她别有深意地看向沈清和:“你爹年轻时拈花惹草无数,膝下子嗣众多,当年遴选世子,险象环生,还是为娘的审时度势,这才让你顺利获封世子。你也学着点,谨慎三思,别忘了你如今能青云直上仰仗的是谁的助力。”
我恍若未闻,只挂着浅浅的笑,低声攀谈。
一场宫宴小有插曲,觥筹交错,还算尽兴。
回府后,我沐浴更衣,却见沈清和在外间端坐,沉声道:“惊棠,我们谈谈。”
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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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也坐下,一边理顺发丝一边道:“谈吧。”
沈清和英俊的侧脸被昏黄的烛火衬得有些阴沉鬼气,他沉声开口:“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有必要惊动我母亲吗?”
我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你以为是我跟你母亲告状?”
沈清和眸色漆黑,相识几年,他从来没有用这样冷冽的眼神看过我。
“难道不是吗?惊棠,我可以容忍你的公主脾气,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沐歌,现在甚至把她一个举目无亲的姑娘赶回乡下,毫无同情心,善妒得过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