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她终于开口了。
“头胎是女儿也没关系。”
我以为她想通了。
她接着说:“养好身体,抓紧生二胎。”
我坐在后排,抱着女儿。
看着她的后脑勺。
没说话。
到家了。
婆婆住在我们隔壁小区,走路五分钟。
我以为她会像别的婆婆一样,搬过来帮忙照顾月子。
毕竟怀孕的时候她答应过的。
“你放心,到时候我来照顾你。”
结果到家第一天——
她确实来了。
但不是来照顾我的。
是来照顾她儿子的。
2.
回家第一天,下午两点。
我躺在卧室里,女儿在旁边的婴儿床上睡着了。
伤口很疼。
侧切的缝针拉扯着,翻个身都困难。
恶露还在流。
医生交代了——产后一周内必须卧床休息,不能受凉,不能劳累。
我听到厨房有响动。
婆婆在做饭。
我心里松了口气。
想着她到底还是来帮忙了。
过了一会儿,香味飘进来。
是鸡汤。
我闻到了。
产后需要营养,鸡汤是月子餐的标配。
我等着。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没有人来敲我的门。
我忍着疼爬起来,扶着墙走到客厅。
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一碗鸡汤。
一盘红烧肉。
一盘清炒时蔬。
婆婆在叫:“明明,吃饭了!”
周明从书房出来坐下。
我站在卧室门口。
“妈,我的呢?”
婆婆看了我一眼。
“冰箱里有粥。你自己热一下。”
我愣了。
“粥?”
“嗯。白粥。产后不能吃太油腻的,你不知道啊?”
鸡汤的香气在空气里飘着。
我看着周明面前那碗鸡汤。
“那鸡汤是给谁喝的?”
“你老公上班辛苦,补补身体。”
婆婆说得理直气壮。
我看着周明。
他低着头喝汤。
没有看我。
没有说“妈,给念念也盛一碗吧”。
什么都没说。
我转身回了卧室。
打开冰箱。
一锅白粥。
没有菜。
连咸菜都没有。
我盛了一碗粥,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吃。
伤口疼。
粥是凉的,没热透。
我吃了半碗,吃不下了。
那天晚上,女儿哭了四次。
每次都是我爬起来喂奶、换尿布。
周明睡在隔壁房间——婆婆说产后他需要休息好,明天还要上班。
婆婆早就回自己家了。
凌晨三点,我第三次爬起来喂奶的时候,伤口崩了一针。
血渗到了内裤上。
我咬着牙,一只手抱着女儿喂奶,一只手按着伤口。
疼。
不是那种可以忍的疼。
是那种让你觉得自己要裂开的疼。
女儿吃饱了,我把她放回婴儿床。
然后我坐在马桶上,看着内裤上的血。
我想叫周明。
张了张嘴,没叫出来。
因为我知道他会说什么。
“你小声点,我明天要上班。”
第二天,婆婆又来了。
还是做饭。
还是鸡汤、排骨、蔬菜。
还是给周明吃。
给我的,还是白粥。
这次多了一碟咸萝卜。
“妈。”我站在厨房门口,“医生说产后需要补充营养。蛋白质、铁、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