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产后三天被逼干活——“你就忍忍。”
周明这个人,不是坏人。
他只是永远站在让他最舒服的那一边。
而让他最舒服的方式,就是让我忍。
因为他妈不会忍。
所以只能我忍。
这个逻辑,我花了三年才看明白。
到了中午,婆婆又来了。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了看地板。
“还没拖?”
我坐在床上给女儿喂奶。
“没有。”
“林念,你是真不想在这个家过了是吧?”
我没抬头。
“我在喂奶。”
“喂完了去拖。”
“我产后三天,医生说——”
“你再提一次医生我跟你急。”
她的声音提高了。
“你妈生你的时候也去医院了?你外婆生你妈的时候呢?没有医院不也活得好好的?”
我看着她。
“那个年代产妇死亡率多少,您知道吗?”
她愣了一下。
“你咒我?”
“我在说事实。”
“事实就是你好吃懒做!”
她的声音尖了起来。
“你进门到现在,你做过什么?你给这个家贡献过什么?”
女儿被吓到了,开始哭。
我抱着她轻轻拍。
“你先出去。”
“你别跟我摆脸色!”
“孩子在哭。”
婆婆张了张嘴,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之前扔下一句话:
“今天晚上之前,地要拖好,碗要洗好,衣服要收好。做不到你就别吃饭。”
门砰的一声关上。
女儿还在哭。
我抱着她,轻轻晃。
“没事。妈妈在。”
手机录音还在走。
我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录了四十多分钟。
够了。
到了下午三点。
女儿睡了。
我慢慢从床上爬起来。
伤口钻心地疼。
我扶着墙,走到客厅。
拿起拖把。
我开始拖地。
每走一步,伤口都在拉扯。
我弯不下腰。
只能直着身子,把拖把在地上来回推。
客厅、厨房、卫生间。
我拖了四十分钟。
中途停了三次,因为头晕。
有一次差点摔倒,扶住了茶几。
手机放在兜里,录音从头到尾没停。
拖完地,我走进厨房。
水池里堆着昨天的碗。
还有今天中午的——婆婆吃完饭把碗筷留在桌上就走了。
我打开水龙头。
冷水。
热水器坏了,上周就坏了,周明说周末修。
两个周末过去了,没修。
冷水冲在手上,十月的天已经凉了。
我洗碗。
一个一个洗。
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贫血。产后失血太多,医生说血红蛋白只有70,正常人是120以上。
洗完碗,我站在厨房里。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
出血了。
恶露染到了裤子上。
红色的,顺着大腿往下流。
我扶着灶台,闭上眼睛。
深呼吸。
然后我从兜里掏出手机。
拨了120。
“你好,我需要救护车。我产后三天,刚刚大量体力活动后出血不止。地址是——”
我报了地址。
120说十五分钟到。
我挂了电话。
然后给赵敏发消息:可以来了。
赵敏回:已经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