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10 12:28:00

光……消失了。

它来得快,去得也快。

该死。

好吧,我现在站在钟楼废墟的顶部,晨阳如碎金般洒在这一片废墟之上。

墨铃儿……我能感觉到她,一种微弱的存在,在扇子里面低语。

我想,轮到她来解释了。

她说那光只是一个投影——一盏命灯,是天机阁南陵分坛发出的信号,这是一个求救信号,是关于“改写者”的警告。

有意思。

这会是一个可能的盟友阵营吗?

时间会给出答案。

就在这时,苏小碗出现了,她的影子落在瓦砾上。

她给了我一些夜啼草。

“这些草药能稳固你的魂魄,让你心神安宁。”她说,我知道她明白我需要这些。

她可能觉得我没察觉到,但我心里清楚。

她行动中的关怀……这是我需要好好处理的。

她不用说出来,我也知道她很关心我。

但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

我思绪飞转。

幽篁城的毁灭意味着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我需要资源、物资和情报。

我需要快速提升实力。

百器集是我唯一的选择。

那是一个修真坊市,里面有我需要的一切。

这不再仅仅是为了追求故事的刺激了。

一丝机遇的火花点燃了我的思绪。

和往常一样,系统弹了出来。

我发现了一个悬赏——用一千枚中品灵石换取《凝脉灵露》的丹方。

我记得曾在宗门的禁书中研究过这个丹方。

这是我出人头地的机会。

接着,系统更新了。

叙事点增加到了150。

更重要的是,解锁了一项新能力:道韵具现·群体形态。

现在我可以用这个能力为其他人创造出物品或阵法的假象。

这对我的说书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改变。

墨铃儿已经能用她的“伴灵”能力影响周围的环境了,所以系统的这个更新也不算太意外。

我、苏小碗和墨铃儿向北出发。

我们在一个荒凉的山坡驿站停了下来。

周围人的闲聊很有意思。

他们在谈论百器集和一个叫贾万通的人。

他哄抬物价,使用卑鄙的手段。

他是这一阶段故事里的一个十足的反派。

那天晚上,我和墨铃儿聊了聊。

我提议用我的说书能力“重现”那个丹方,她提醒我会有反噬。

故事越真实,代价就越惨重。

然后,我想出了一个办法。

不需要追求完美。

只要足够接近准确就行。

不过,她小声告诉我,这样做会带来一种独特的风险。

“不必全真……只要够‘像’就行。”我下定决心,不会让这个问题阻碍我前进。

我袖子里的玉简微微发热。

我们继续向北赶路,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道路变宽了,修真者的数量也增多了。

空气中开始闪烁着某种重大事件即将发生的迹象。

很快,我就能到达百器集了。

晨光如碎金般洒落,将幽篁城断壁残垣的轮廓勾勒得愈发苍凉。

陆言立于钟楼残破的檐角之上,身形笔挺如松。

他手中那柄素白折扇轻轻摇动,扇坠末端的墨色铃铛在晨风中摇曳,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铃音并非在空气中传播,而是如一缕冰凉的丝线,直接在他广阔的识海中悄然浮现。

那是墨铃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久未苏醒的虚弱与断续:“陆言……那星图……并非寻常的标记,而是‘天机阁·南陵分坛’所有核心成员的命灯投影。”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而后继续解释道:“当年师父尚在时,曾与天机阁一位秉持旧道的长老有过密约。那长老不认同天机阁后来的行事之道,便将南陵分坛化为暗棋,约定若有一日,分坛所有命灯同时黯淡三日后又强行点亮,化为星图求援,便意味着那位高居云端、自诩执棋的‘改写者’,已经开始对内部的异见者动手清洗了。”

“改写者”三个字,让陆言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与他从说书中获得的力量本质不谋而合,却又似乎站在了截然相反的对立面。

墨铃儿的气息又弱了几分:“如今星图显现,正是求援之兆……他们,或许是这盘死局中,唯一可能争取的力量。”

陆言垂眸,凝视着掌心那枚已恢复温润的玉简。

玉简上的星纹光芒已然隐去,但那份直指方向的感应却深深刻印在了他的感知中。

他心中豁然开朗,天机阁并非铁板一块,至少,南陵分坛这一脉,尚存着反抗的火种。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缕曙光。

他不动声色地将玉简纳入袖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拂去晨露。

而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

苏小碗正蹲在被夷为平地的苏氏祠堂瓦砾堆中,小心翼翼地用布巾包裹着几株从石缝里挖出的、叶片边缘泛着幽蓝光泽的奇特小草。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她平日爽朗截然不同的珍重。

她一边包,一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这些是夜啼草,书上说能稳固魂魄,安宁心神。你以后讲书时,神魂消耗巨大,或许……能用得上,让你不受那些故事里的情绪干扰太深。”

她的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那份不加掩饰的关切,却如温暖的溪流,悄然淌过陆言冰封的心湖。

他心头微动,却没有点破这层窗户纸。

他明白,苏小碗正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却真诚地表达着她的善意与担忧。

“多谢。”陆言从钟楼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边,只道了两个字。

苏小碗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包好的草药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红晕,嘴上却不饶人:“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的?想吓死谁啊!”

陆言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单凭自己讲书获得的叙事点,想要在短时间内获得足以自保乃至反击的力量,无异于杯水车薪。

叙事点能让他“演真”,却不能凭空变出修炼所需的灵材丹药,更无法构建一个覆盖天下的情报网络。

他必须借助世俗的力量,或者说,修真界的“世俗”力量。

一个名字和一处地点,适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百器集。

那是距离此地八百里外,坐落于三州交界处的一座巨型修真坊市。

每月开市一次,每次持续七天。

散修于此淘金,宗门弟子于此历练,丹师药徒于此寻方,是方圆数千里内最负盛名的资源集散地。

更巧的是,他昨夜从逃散的修士口中零星听闻,近日的百器集上有一则轰动性的悬赏:丹道世家“闻人氏”正以一千枚中品灵石的惊人价格,悬赏一张早已失传的古丹方——《凝脉灵露》。

此丹方据说能为筑基修士重塑一道破损灵脉,堪称逆天。

而这张丹方,陆言恰好有印象,它就记录在当年他所在宗门藏经阁的禁典孤本之中,虽只有寥寥数笔,却点明了核心药理。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机会。

他心念一动,悄然调出了自己的系统界面。

昨夜连番讲说“幽篁城覆灭记”,让无数凡人与修士信服,任务奖励颇为丰厚:【叙事点+150】。

更重要的是,系统权限得到了一次关键性的提升,解锁了一项名为【道韵具现·群体形态】的新能力。

按照系统注释,这项能力意味着他可以将叙事点所化的“道韵”凝聚成一件可供多人同时感知、甚至短暂使用的物品或阵法。

若用在说书上,便可让听众不再仅仅是“听”,而是能够“看”到甚至“摸”到故事中的物件虚影,其带来的信服度爆发,潜力无可估量。

同时,新觉醒的【伴灵系统】也展现了其初级权限的作用。

墨铃儿虽依旧虚弱,无法离开折扇太久,但已经能如雷达一般,轻微影响和感知周遭的气机波动,为他预警潜在的威胁。

一切条件都已具备,东风已至。

午后,简单的休整和准备过后,陆言与苏小碗二人便踏上了北行的路途。

没了幽篁城的庇护,荒野危机四伏,但对于如今的陆言而言,寻常妖兽已不足为惧。

行至傍晚,他们在一处地势较高的荒坡驿站歇脚。

驿站不大,是用巨大的山石垒砌而成,显得粗犷而坚固。

几堆篝火旁,围坐着十余名气息各异的散修,人人身上都带着风尘与煞气。

陆言和苏小碗寻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些简单的肉干和清水。

他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早已铺开,将那些散修的谈话声尽收耳底。

他们的话题,果然离不开即将开市的百器集。

“听说了吗?这次百器集,贾万通那老狐狸又设了‘压标局’。谁敢在拍卖会上跟他抬价抢东西,回头还没走出百里,就得被黑市的债主动上门‘请’去喝茶!”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冷笑着说道,声音里满是忌惮。

“何止啊,”旁边一个瘦削的修士接过话头,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连坊市联盟里德高望重的黄元公,都对他这种吃相感到不满了,私下里放出话来,说再这么下去,他宁愿退出联盟,另立山头。贾万通这厮,仗着背后有靠山,行事越来越没底线了。”

陆言端起茶碗,平静地喝了一口,将“贾万通”这个名字,以及他明为坊市掌事、实则勾结地下势力操控物价的行径,不动声色地记在了心里。

从这些只言片语中,他已然拼凑出了百器集那光鲜外表下的暗流汹涌。

夜深人静,驿站的客房里,苏小碗早已沉沉睡去。

陆言却毫无睡意,他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月光清冷,洒在他身上,仿佛披了一层银霜。

他展开折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扇坠上的墨色铃铛。

“铃儿,”他轻声问道,“你说,若我以‘道韵具现’之能,在百器集上讲一段‘丹神炼心,偶得天方’的故事,能不能将那《凝脉灵露》的丹方,复原出个七八分来?”

铃铛轻轻颤动,墨铃儿的声音带着梦呓般的空灵,在识海中响起:“世间真事,本就源于天地间的道与理,而后才被记载于书中……用你的声音去唤醒它,理论上可行。但……你须切记,言语所承载的‘真’越重,引动的天地反噬便越是酷烈。以你现在的修为,还远不能承受一段完整真相的降临。”

话音落下,铃声渐隐,墨铃儿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陆言的眸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合上折扇,低声自语,像是在对墨铃儿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不必全真……只要,够‘像’就行了。”

话音未落,他袖中那枚沉寂许久的南陵分坛玉简,竟无端地微微发热,仿佛在预示着什么,又或者,是在回应着远方某种风暴的临近。

两日后,当陆言和苏小碗风尘仆仆地抵达百器集所在的山谷外围时,官道已然变得拥挤不堪。

各式各样的修士或御剑低飞,或乘坐珍禽异兽拉拽的华丽车辇,或如他们一般步行,汇成一股庞大的洪流,涌向那座被阵法光幕笼罩的巨大谷地。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燥热,那是无数法宝、灵材与修士自身灵力交织而成的独特气息,喧嚣与机遇的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