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01:25:44

深秋的夜幕总是来得特别快。当杨过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身影消失在长兴城外那片枫树林深处时,城东赵府的惨案才刚刚被发现。

打更的老汉因内急绕道赵府后巷,闻到了比屠宰场还浓重的血腥味。

他颤巍巍地推开门缝,只见庭院内血肉模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到县衙报信。

长兴县令赵德昌是赵员外的远房表亲,闻讯后立刻率领三班衙役火速赶往现场。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推开赵府大门时,包括见多识广的老捕头在内,所有人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呕——”几名年轻衙役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赵府庭院已成人间地狱。青石板上凝结着厚厚的暗红色血痂,断肢残骸散落四处,墙壁上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肉。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尸体都呈现出极度痛苦的扭曲姿态,仿佛在死前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县令赵德昌强忍胃部翻涌,脸色铁青地问道:“可、可认出哪些是赵员外家人?”

老捕头周擎苍是长兴县三十年的老刑名,此刻也面色苍白。

他指着一具已被剥去人皮的尸体道:“根据服饰和体型,这应是赵员外本人。其余人......需仔细辨认。”

衙役们战战兢兢地清点尸体,最终确认赵家满门二十三口,连同护院、仆役三十五人,无一生还。

最诡异的是,所有死者似乎都是自相残杀或自残而死,没有任何外人动手的痕迹。

“难道是中了什么妖法?”县令颤抖着问道。

周擎苍蹲下身,仔细检查一具尸体脖颈上的伤痕,沉声道:“大人,此事非同小可。我年轻时曾在终南山见过全真教的道长施展法术,但如此邪门的场面,实属罕见。”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庭院,挂在屋檐下的一串风铃突然无风自响,发出清脆而诡异的声响。众衙役吓得齐齐后退,就连周擎苍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封锁现场!此事绝不可外传!”赵德昌强作镇定,“周捕头,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查明真凶!”

周擎苍领命,内心却充满不安。他隐约感觉到,长兴城的天,要变了。

而此时的长兴城外,杨过正踉跄行走在荒芜的山道上。

月光如水,洒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额头上那只诡异的白目已经闭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竖痕。

但他的身体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被斩断的手臂断面肉芽蠕动,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碎裂的膝盖骨也在自动接合。

这就是巴虺赐予的【不死】与【恢复】之力。

然而身体的愈合伴随着巨大的痛苦。每一寸新生的肌肉都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又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

杨过咬紧牙关,忍受着这非人的痛楚,脑海中却不断闪现母亲惨死的画面。

“娘......”他低声呼唤,声音嘶哑。

夜色渐深,杨过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他摸索着走进洞内,点燃一堆篝火。

借着跳动的火光,他打开从赵府带出的包袱,里面除了一些银两和干粮外,还有一块刻有“赵”字的玉佩和一本书籍。

《千蛛万毒手》。

杨过瞳孔微缩。这是一门极为阴毒的武功,据说修炼者需以自身血肉饲喂毒蛛,练成后掌力带毒,中者无救。赵员外一个地方豪强,怎会有这等邪门武功?

他继续翻看包袱,又发现一封密信。信中提到了一个名为“影杀”的组织,以及一项针对嘉兴武林的秘密计划。看来赵员外并非简单的土豪劣绅,他背后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杨过将信纸投入火中,看着它化为灰烬。此刻,他无暇顾及这些江湖恩怨,母亲的遗容如同梦魇般萦绕心头。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沾血的白布,这是他从母亲衣衫上撕下的。布片上,穆念慈生前绣的荷花图案已被血染红。杨过轻轻抚摸着图案,泪水无声滑落。

“娘,过儿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他低声发誓,声音在洞穴中回荡,“所有伤害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洞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杨过警觉地收起物品,屏息凝神。

“师兄,确定是这里吗?”一个年轻的声音问道。

“没错,根据罗盘指示,那股强大的邪气就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另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回答。

杨过悄悄探出头,只见两名身着道袍的年轻人正站在洞口不远处。年长的那人手持罗盘,眉头紧锁;年幼的则警惕地环顾四周。

“好强的邪气,比师父描述的还要可怕。”年长道士面色凝重,“看来长兴城内的惨案,确实非寻常人所为。”

杨过心中一惊,没想到道门中人的追踪如此之快。他悄悄后退,准备从洞穴另一端离开,却不慎踢动了一块石子。

“谁?”两名道士立刻警觉,剑已出鞘。

杨过心知无法躲避,索性大步走出洞穴,直面二人。月光下,他额上的竖痕若隐若现,配上他冰冷的眼神,给人一种不似活人的诡异感。

年长道士倒吸一口冷气:“你......你是什么人?”

“路过之人。”杨过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年轻道士厉声道:“长兴城赵府的命案,是否与你有关?”

杨过冷笑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年长道士沉声道:“若与你无关,我们自当赔礼道歉;若与你有关......”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然,“贫道虽不才,也需为那些无辜死者讨个公道!”

“无辜?”杨过忽然大笑,笑声中充满悲愤与疯狂,“你们可知那赵员外是如何逼死我娘的?你们可知他们是如何侮辱我们母子的?现在却来跟我谈公道?”

两名道士对视一眼,年轻道士开口道:“纵然赵员外有千般不是,也应由官府依法惩处,不该动用私刑,更不该使用此等邪术!”

“邪术?”杨过额上竖痕突然睁开,惨白的眼球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可曾在我娘被辱时出手相助?可曾在我被欺辱时主持公道?”

两名道士被那诡异的眼睛看得毛骨悚然,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年长道士强定心神:“阁下似乎身负奇遇,但邪不胜正乃是天地至理。若你执迷不悟,休怪贫道无情!”

杨过不再言语,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滴浓稠如墨的液体缓缓渗出,悬浮空中。

“以我丧母之痛,饲尔等——伪善之刑。”

黑色液滴爆散成数十道细丝,直射两名道士。年长道士急忙挥剑格挡,年轻道士则迅速结印念咒,一道金光自他手中升起,形成护罩。

然而黑丝遇到金光,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去,迅速将金光染成墨色。年轻道士惨叫一声,护罩破碎,黑丝直接刺入他的体内。

“师弟!”年长道士惊呼,却见师弟的皮肤开始自动裂开,鲜血如泉涌出。

杨过冷眼旁观,心中没有任何快意,只有无尽的空虚。他转身离去,不再理会身后的惨叫声。

走出不远,他忽然听到年长道士嘶声喊道:“妖人!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正道武林绝不会放过你!”

杨过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