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别急。”他终于转过身来，笑了笑，“嘉琪跟我说了，你表现不错，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
9500。
从转正到现在，一分没涨。
方嘉琪的工资我不知道。
但我见过她桌上的外卖，一顿午饭78块。
而我每天中午吃公司对面的沙县小吃，一碗拌面加一个卤蛋，14块。
攒钱。我跟自己说。
再忍忍。
03
2023年年底，鼎峰谈下来一个大客户。
锐行科技。
年度品牌推广合作，合同金额340万。
这个客户是我谈的。
从第一封商务邮件，到最后一轮方案竞标。
锐行那边的对接人叫周远航，他加的是我的微信，打的是我的电话。
方案做了四版，改了十一次。
竞标那天，方嘉琪穿了一件新西装。
“江瑶，今天比稿我和马总去就行了，你在公司盯着别的项目。”
我看着她把我的方案U盘揣进包里。
“方姐，这个方案从头到尾是我做的，我觉得——”
“客户见一堆人会觉得我们不专业。”她扣上包，“放心，我会替你说的。”
我坐在工位上，刷了一下午的手机。
下午四点十七分，方嘉琪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她和马总跟锐行科技的人握手。
文案：努力三个月，终于拿下。感恩团队。
她口中的“团队”，就是她自己。
第二天公司群发了红色喜报，上面写着——
“热烈祝贺运营部方嘉琪主管成功签约锐行科技年度品牌合作项目。”
我的名字在哪？
不在。
那天晚上，周远航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江瑶，今天怎么没来？我们锐行这边都以为你才是项目负责人。”
我打了一行字：“公司安排，下次一定。”
删掉了。
重新打了四个字。
“我出差了。”
04
2024年上半年，我做了一件事。
考了法律职业资格证。
没人知道。
我大学本科学的是市场营销，辅修法学。当时觉得没什么用，就是多修了几门课，多拿了一个学位证。
现在觉得有用了。
白天在公司干三个人的活，晚上回出租屋刷题到凌晨一点。
周末去图书馆。
方嘉琪问过我一次。
“江瑶，你周末怎么从来不出来玩？”
“在家睡觉。”
她笑了一下：“你可真无聊。”
2024年5月，法考成绩出来了。
过了。
我把成绩单截图存在手机的一个加密相册里，跟其他东西放在一起。
什么其他东西？
三年来的加班记录截图。
钉钉打卡记录导出表。
每一份我做的方案原始文件和创建时间。
方嘉琪拿走的每一个U盘的拷贝备份。
锐行科技周远航与我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
工资条。
劳动合同。
还有一个文件夹，我给它取的名字叫“日记”。
里面是每天的工作日志。
几点到几点做了什么，谁说了什么话，谁拿走了什么东西。
一天不落。
1095天。
05
2024年9月，运营部来了个实习生。
小唐，22岁，刚毕业。
马总安排我带她。
“小江，你带一下小唐，让她快点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