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
林家年度测试,是天风城的大事。不单全族到场,连城主府、各大家族、商会都派了代表观礼。观礼席上坐满了人,低声议论着今年的看点。
“听说林峰少爷已经炼体四重巅峰了,这次测试头名非他莫属。”
“那可不一定,旁系的林青也是四重,听说最近得了奇遇……”
“说起旁系,那个林澈今年也参加吧?都十七了,灵脉淤塞,今年再不过,就该滚蛋了。”
“啧,真是丢林远山的脸。他爹当年可是天才……”
议论声中,林澈走进演武场。
他走得很慢,目不斜视,但感知全开。怀里的黑色石头微微发烫,像在预警危险。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七道目光牢牢锁定了他——三道来自观礼席的编织者,两道来自高台上的林震天和林峰,还有两道……来自未知的方向。
“这么多人想要我的命……”他心中冷笑。
演武场中央,是一块三丈见方的青石台。台上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测灵石,石面光滑如镜,映照着天空。
石台两侧,站着八名执法堂弟子,统一穿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刀。正前方的主位上,坐着林震天和五位族老,林峰站在林震天身后,目光阴冷。
林澈按照旁系子弟的队列,站在最后排。
测试的顺序,是按身份和往年成绩排的。嫡系先测,然后是旁系中有希望晋级的,像他这种“必败”的,理所当然排在最后。
也好,这给了他观察的时间。
他看向测灵石。
石台周围,确实有一圈淡淡的灵光波动——那是防护阵法。但石面上,并没有看到林小六说的“散灵粉”。要么是粉末太细肉眼看不见,要么……林小六说了谎。
可能性各半。
他不动声色,目光扫过全场。
观礼席上,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城主府的赵统领坐在最前排,面无表情;王家的人坐在另一侧,领头的是个中年胖子,正和身边人低声说笑;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衣着华丽,气质不凡,应该是王都来的其他势力。
苏婉儿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身边站着两个苏家的老仆。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衣,脸上没有施粉黛,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林澈,眼神里有担忧,也有鼓励。
林澈对她微微点头。
这时,主持测试的族老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肃静!”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天风历四八九年,林家年度测试,现在开始!”族老声音洪亮,“按惯例,测试分三关:第一关,测灵脉资质;第二关,测实战能力;第三关,测心性意志。三关皆过者,可留族修行。一关不过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系区域:“逐出家族!”
旁系子弟们脸色发白。
“现在,开始第一关——测灵脉!”族老挥手,“嫡系子弟,按顺序上前!”
嫡系子弟约莫三十余人,从高台左侧依次上台。
第一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紧张地走到测灵石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石面上。
“嗡——”
测灵石泛起白光,光柱升起三尺。
“林远,炼体二重,通过!”族老宣布。
少年松了口气,退下。
接下来几个,都是二重到三重之间,全部通过。
很快轮到林峰。
他大步上台,意气风发。走到测灵石前,没有立刻伸手,而是转头看了林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他抬手,一掌按在石面上!
“轰——!”
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足有四尺高!光芒炽烈,甚至盖过了阳光!
“林峰,炼体四重巅峰!接近五重!”族老激动地宣布。
全场哗然!
“四重巅峰!他才十八岁吧?”
“天才!绝对是天才!”
“这次测试头名没悬念了……”
林峰收回手,傲然下台。经过旁系队列时,他故意放慢脚步,对林澈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澈面无表情。
嫡系测完,轮到旁系。
旁系子弟约五十人,水平参差不齐。大多数是二重,少数三重,能到四重的凤毛麟角。
果然,那个叫林青的旁系天才上场时,测灵石也亮起了四尺赤光——炼体四重,虽然比林峰弱一线,但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林青,炼体四重,通过!”
林青下台时,特意走到林澈身边,低声道:“小心林峰,他今天不对劲。”
林澈一愣:“谢谢。”
“不谢。”林青摇头,“我爹当年受过你父亲的恩惠。可惜……我帮不了你更多。”
说完,他快步离开。
林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微暖。
至少,不是所有人都想他死。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旁系子弟一个个上台,大部分通过,少数几个只有炼体一重的,黯然离场——他们连实战关都不用参加,直接淘汰。
终于,轮到最后。
“下一个,林澈!”族老的声音响起。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从队列末尾走出的瘦弱少年身上。
有嘲讽,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林澈一步一步走上石台。
脚步很稳。
他走到测灵石前,停下。
怀里的石头在发烫,剑印在震动,镜片在发光——三件信物在共鸣。但他强行压制住,不让能量外泄。
“开始吧。”族老催促。
林澈抬手。
掌心对准测灵石,缓缓按下。
(二)
在手掌即将触碰到石面的瞬间——
林澈“看”到了一幅画面。
不是用眼睛,而是命运感知带来的预警:
他的手掌按上测灵石,石面毫无反应——不是灵脉淤塞的那种微弱反应,而是彻底没反应,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族老宣布:“无灵脉,凡人!”
林峰立刻上前:“按族规,凡人需废除修为,逐出家族!弟子申请代为执行家法!”
执法堂三长老林铁山点头:“准。”
林峰走向他,掌心凝聚真气,直击丹田……
画面中断。
“果然……”林澈心中冰冷。
测灵石确实被动过手脚。而且,林铁山果然会批准林峰动手。
怎么办?
现在收手?说自己肚子疼放弃测试?那等于自动认输,同样会被逐出。
继续?那就是送死。
绝境。
但就在这绝境中,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疯狂的办法。
既然测灵石被做了手脚,那……他能不能反向利用这个手脚?
林小六说,测灵石上涂了“散灵粉”,能干扰灵气检测。但如果,他注入的不是灵气,而是……命运之力呢?
黑色石头里蕴含的,那种古老的能量?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效,也不知道会不会触发警报阵法。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赌了!
他手掌落下,按在冰凉的石面上。
同时,他调动全部意念,沟通怀里的黑色石头。
石头剧烈震动,一股炽热的能量涌出,顺着经脉流到掌心,注入测灵石!
一开始,测灵石毫无反应。
台下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果然还是不行……”
“废柴就是废柴。”
“快宣布吧,别浪费时间了……”
林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但就在这时——
“嗡……”
测灵石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正常的白光或赤光,而是一种……混沌的、灰蒙蒙的光!
那光芒从石头内部渗出,像雾气一样弥漫开来,渐渐笼罩了整个石台!
“这……这是什么情况?!”族老惊呼。
台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林震天猛地站起,脸色大变。
观礼席上,赵统领眯起了眼睛。那几个黑袍编织者,兜帽下的幽光疯狂闪烁!
林澈感觉到,测灵石在疯狂吸收他注入的能量!不是吸收灵气,而是吸收那种命运之力!
黑色石头越来越烫,几乎要烧穿衣服。剑印和镜片也在震动,三件信物共鸣产生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被抽走!
“不行……再这样下去,信物的能量会被抽干……”
他想收手,但手掌像被粘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测灵石上的灰光越来越盛,忽然凝聚成一道光束,直射天空!
光束冲上云霄,炸开成无数光点,像烟花一样洒落!
“轰——!”
一声巨响,从林家祠堂方向传来!
紧接着,整座演武场开始震动!地面开裂,青石台摇晃!
“地震了?!”
“快跑!”
人群大乱,四散奔逃!
林澈趁乱抽回手,跌跌撞撞地退下石台。
测灵石上的灰光渐渐消散,恢复成普通的黑石。但石面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从中间裂开,像被什么东西劈过。
“抓住他!”林震天的怒吼在混乱中响起,“别让他跑了!”
几个执法堂弟子朝林澈冲来。
林澈转身就跑。
但他没跑多远,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林峰。
他脸色狰狞,眼中满是杀意:“废物,果然是你搞的鬼!”
“让开。”林澈冷声道。
“让开?”林峰拔剑,“今天,我要你死!”
剑光刺来,直取咽喉!
炼体四重巅峰的实力全面爆发,这一剑快如闪电!
林澈来不及躲闪,只能侧身,剑锋擦着肩膀划过,带出一蓬血花!
剧痛!
但他没时间理会,右手一翻,青铜剑印已在掌心。
“嗡——!”
剑印激活,青铜光芒大盛!
一道剑气迸发,迎向林峰的剑!
“铛!”
金铁交鸣!
林峰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惊骇地看着林澈手中的剑印:“这是什么?!”
林澈不答,转身继续跑。
“拦住他!”林峰怒吼。
又有几个嫡系子弟围上来,但都被林澈用剑印逼退。
剑印的威力远超预期,每挥出一剑,都消耗巨大,但效果显著——所向披靡!
终于,他冲出了演武场,朝后院方向跑去。
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更远处,几道黑影在屋顶跳跃——是编织者!
(三)
林澈拼命奔跑。
肩膀的伤口在流血,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剑印的能量在快速消耗,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他冲进后院,绕过假山,穿过月洞门,来到一片偏僻的竹林。
这里是林家最荒凉的地方,平时少有人来。
他靠在竹子上,大口喘气。
怀里的黑色石头还在发烫,但温度在下降。剑印已经暗淡无光,镜片也失去了光泽——刚才那一波能量输出,几乎抽干了三件信物的储备。
“系统,能量还剩多少?”他在心中默念。
界面弹出:【0.12/100】。
还是只有0.12点,一点没涨。
刚才测灵石吸走的,是信物本身的能量,不是系统能量。
“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环顾四周。竹林深处,似乎有个小木屋——那是原主小时候玩耍的地方,已经废弃多年。
他踉跄着走过去。
木屋很破,门板歪斜,窗户纸全破了。里面堆着些破烂的桌椅,积满了灰尘。
他推门进去,反手闩上门——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然后,他瘫坐在地上,开始检查伤势。
肩膀的伤口很深,骨头都露出来了。血还在流,必须止血。
他撕下衣摆,简单包扎。
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但更痛的是心里的绝望。
计划全乱了。
测灵石异象,惊动了所有人。现在不单林峰要杀他,林震天要抓他,编织者也在追他。
而他能依靠的,只有0.12点能量,和三件几乎耗尽能量的信物。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
不止一人。
林澈立刻握紧剑印,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木屋外停下。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女声:
“林澈?你在里面吗?”
是……苏婉儿?
林澈一愣,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婉儿?”
“是我。”门外的声音带着哭腔,“快开门,他们快追来了!”
林澈挣扎着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苏婉儿,还有两个苏家的老仆。三人都气喘吁吁,显然也是一路跑来的。
“婉儿,你怎么……”林澈惊讶。
“先别说话。”苏婉儿拉着他,“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他们找不到。”
她示意两个老仆在外面望风,然后带着林澈绕到木屋后。
那里有一口枯井。
“下去。”苏婉儿说。
“井?”
“下面有密室。”苏婉儿解释,“是我爹当年建的,用来藏一些贵重药材。林家没人知道。”
林澈探头往下看。井很深,但井壁上有铁梯。
他不再犹豫,爬了下去。
苏婉儿紧随其后。
下到井底,果然有一扇暗门。苏婉儿按动机关,门开了,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密室,约莫三丈见方。
密室里有桌椅,有床,还有几个药柜。墙上挂着油灯,光线昏暗。
“这里安全。”苏婉儿关上门,点亮油灯,“我爹说,这密室有隔音和隔绝灵气探测的阵法,只要不从里面开门,外面绝对发现不了。”
林澈靠在墙上,松了口气:“谢谢你,婉儿。”
苏婉儿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是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给的淬体液配方,我家早就被王家整垮了。可是……可是我爹他还是……”
“苏伯父怎么了?”林澈心头一紧。
“被王家害死了。”苏婉儿哽咽道,“他们说我们卖假药,查封了药铺,把我爹抓进大牢。我花光了所有钱打点,也没用。三天前……我爹在牢里‘病逝’了……”
林澈如遭雷击。
苏伯父……死了?
因为淬体液?因为他?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是我连累了你们……”
“不怪你。”苏婉儿擦擦眼泪,“是王家太狠毒,是这世道太不公。林澈,你要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为我们报仇。”
林澈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重重点头:“我会的。”
苏婉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我爹留下的。里面是一些疗伤药,还有……五十两银票。你拿着,用得着。”
林澈接过,心中感动:“婉儿,你……”
“别说了。”苏婉儿打断他,“你肩膀的伤很重,我帮你处理一下。”
她打开布包,拿出金疮药和绷带,小心翼翼地帮林澈重新包扎。
动作很轻,很专业。
林澈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什么:“婉儿,你今天怎么会在观礼席上?太危险了。”
“是福伯安排的。”苏婉儿说,“他昨天找到我,说今天测试会有大变故,让我务必到场。他说……如果你逃出来,让我带你到这里。”
福伯?
林澈一愣:“福伯还说了什么?”
“他说……”苏婉儿顿了顿,“他说如果测灵石出现异象,就说明你激活了传承。到时候全场大乱,是唯一逃生的机会。他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去城西的‘听雨轩’,找一个叫‘老烟枪’的人。说你是‘镜先生’的儿子,他会帮你。”
镜先生?是父亲的代号吗?
听雨轩……好像是一家茶馆?
林澈记下这个名字。
“福伯呢?”他问,“他在哪儿?”
苏婉儿眼神一暗:“我不知道。福伯昨天把东西给我后,就匆匆离开了。他说……他要去办一件必须办的事。”
必须办的事?
林澈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四)
一个时辰后。
密室里的油灯忽明忽暗。
林澈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血止住了。他盘膝坐在床上,尝试运转《淬体篇》里的呼吸法,修复伤势。
苏婉儿坐在桌边,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外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井里。
两人立刻警觉。
林澈握紧剑印,苏婉儿也掏出防身的匕首。
但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澈少爷……是您吗?”
是……福伯?!
林澈冲到暗门边,压低声音:“福伯?”
“是我……”声音很虚弱,“开门……”
林澈立刻打开暗门。
井底,福伯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他胸口有一个贯穿伤,还在汩汩冒血。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福伯!”林澈惊呼,赶紧把他扶进密室。
苏婉儿也吓了一跳,连忙拿药。
“别……别费劲了……”福伯抓住林澈的手,声音断断续续,“老奴……不行了……”
“怎么会这样?!”林澈眼睛红了,“是谁伤的你?!”
“黑袍人……编织者……”福伯咳出一口血,“他们……他们发现我在祠堂……抹去痕迹……就……就动手了……”
林澈浑身冰冷。
编织者……他们果然搜查了祠堂!
“老奴……老奴拼死逃出来……总算……总算把东西……带来了……”
福伯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给林澈。
布包很沉,入手冰凉。
林澈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三块铜镜碎片。
不是他之前得到的镜片,而是更大的碎片,每一块都有巴掌大,边缘参差不齐,镜面泛着幽暗的光泽。
最诡异的是,这三块碎片一出现,他怀里的黑色石头、剑印、还有之前的镜片,同时剧烈震动起来!
强烈的共鸣!
“这是……命镜的其他碎片?”林澈震惊。
“对……”福伯点头,“老爷当年……藏在祠堂地下的……老奴……老奴一直守着……现在……该交给您了……”
“福伯,你坚持住,我救你!”林澈想给他输灵气,但自己那点微薄的灵气根本没用。
“别……别浪费力气……”福伯摇头,眼神开始涣散,“澈少爷……老奴……不能继续伺候您了……您一定要……一定要活下去……找到真相……为老爷……报仇……”
“福伯!”
“还有……”福伯看向苏婉儿,“苏姑娘……澈少爷……就拜托您了……”
苏婉儿泪流满面:“福伯,您别说了……”
福伯又咳出一口血,气息越来越弱。
他最后看向林澈,眼神里满是慈爱和不舍:
“少爷……老奴……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缓缓闭上。
“福伯——!”
林澈抱住他,嘶声痛哭。
这个从小照顾他,保护他,为他付出一切的老人,就这样死了。
死在他怀里。
为了守护父亲留下的东西,为了给他争取一线生机。
苏婉儿也跪在地上,掩面哭泣。
密室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林澈才慢慢止住哭声。
他轻轻放下福伯的尸体,擦干眼泪。
眼神,变得冰冷。
冰冷得像万载寒冰。
“婉儿。”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帮我个忙。”
“你说。”苏婉儿擦擦眼泪。
“把福伯……好好安葬。”林澈说,“就在这井底,挖个坑。不能立碑,不能留标记。等将来……等我回来,再风风光光地迁坟。”
苏婉儿重重点头:“好。”
两人在密室里找了工具,在角落挖了个坑,将福伯埋葬。
没有棺材,没有陪葬品。只有一身染血的衣服,和一颗忠心的灵魂。
填土,压实。
林澈跪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福伯,您走好。您的仇,我记下了。那些黑袍人,林震天,林峰……所有害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站起身,看向手里的三块新镜片。
加上原来那块,现在他有了四块命镜碎片。
还有黑色石头,青铜剑印。
六件信物。
强烈的共鸣在体内激荡,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涌动。
不是灵气,不是命运之力。
而是……更本源的东西。
他尝试将六件信物放在一起。
六件物品自动悬浮起来,在空中旋转,光芒交织。
然后,它们开始……融合!
不是物理上的融合,而是能量层面的共鸣合一!
六道光芒汇聚,注入林澈体内!
“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剧痛!
全身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被那股力量冲刷、改造!
皮肤表面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