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辰的手里。
还握着那只纸杯。
杯壁上的温度。
一点点地渗进掌心。
驱散了深秋夜里的那股子寒意。
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看着她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看着那双因为委屈而通红的眼睛。
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多像啊。
像极了当年那个初入社会。
处处碰壁。
却还要为了碎银几两。
不得不低头哈腰的自己。
生活。
从来都不会因为你弱小。
就对你手下留情。
它只会像一头饿狼。
死死地咬住你的喉咙。
直到你窒息。
或者是。
学会反击。
郭辰轻轻地把纸杯放在了旁边的展台上。
动作很轻。
很稳。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刘艳。
看向了苏小小。
眼神里。
没有丝毫的波澜。
却有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坚定。
“擦擦吧。”
郭辰的声音。
低沉醇厚。
像是大提琴的琴弦被拨动。
在这个嘈杂的空间里。
显得格外的突兀。
苏小小愣住了。
她抬起头。
泪眼朦胧地看着郭辰。
似乎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郭辰指了指她脸上的泪痕。
“把眼泪擦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完全没有把周围那些恶意的嘲讽放在心上。
苏小小下意识地抬起手。
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手背上。
沾满了泪水和粉底的混合物。
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没事……”
她抽噎着说道。
声音细若蚊蝇。
“真的没事。”
郭辰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
“既然没事。”
“那就带我看车吧。”
这一句话。
像是一块巨石。
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激起了千层浪。
刘艳脸上的表情。
瞬间凝固了。
她瞪大了眼睛。
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郭辰。
“你说什么？”
“带你看车？”
“郭辰。”
“你是耳朵聋了。”
“还是脑子坏了？”
“我刚才说的话。”
“你是不是当放屁了？”
“我让你滚！”
“马上滚！”
郭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仿佛她就是一团空气。
一团只会制造噪音的空气。
他的目光。
始终停留在苏小小的身上。
“不用担心被辞退。”
“也不用担心扣工资。”
“我是客户。”
“我有权利要求服务。”
“只要你服务好。”
“哪怕你是实习生。”
“也没人能开除你。”
郭辰的话。
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
都像是钉子一样。
钉在了苏小小的耳朵里。
苏小小呆呆地看着他。
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看向了周围的同事。
那些平日里对她还算客气的前辈们。
此刻。
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那个销售冠军张强。
更是抱着胳膊。
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仿佛在说：
你要是敢接待他。
你就死定了。
在这个圈子里。
被孤立。
比被开除更可怕。
那意味着。
你在这个店里。
将寸步难行。
所有的脏活累活。
都是你的。
所有的优质客户。
都会被抢走。
你只能像个边缘人一样。
苟延残喘。
苏小小咬了咬嘴唇。
嘴唇被咬得发白。
心里充满了挣扎。
理智告诉她。
应该听刘艳的话。
把这个穷鬼赶走。
保住自己的工作。
保住自己在这个店里的生存空间。
可是。
当她看到郭辰那双眼睛的时候。
那双清澈。
平静。
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心里的那道防线。
突然就动摇了。
那不仅仅是一双眼睛。
那是一种信任。
一种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你的时候。
依然愿意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信任。
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
她有一种直觉。
女人的直觉。
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穿得破破烂烂。
虽然看起来落魄不堪。
但他身上的那种气质。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会在深秋的夜里。
顶着寒风。
一个人跑到4S店来买车的人。
这辆车对他来说。
一定非常重要。
或许。
是为了挽回一段感情。
或许。
是为了给家人一个惊喜。
又或许。
是为了证明什么。
不管是为了什么。
他都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哪怕他最后不买。
哪怕他真的只是来过过眼瘾。
那又怎么样呢？
每个人都有做梦的权利。
不是吗？
苏小小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转过身。
背对着那些嘲讽的目光。
背对着刘艳那张扭曲的脸。
对着郭辰。
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的，先生。”
“很高兴为您服务。”
“请问。”
“您对车辆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她的声音。
虽然还有些颤抖。
虽然还带着一丝哭腔。
但是。
却比刚才坚定了很多。
“哈哈哈哈！”
身后。
传来刘艳那刺耳的笑声。
“笑死我了！”
“真是物以类聚。”
“人以群分啊！”
“傻子配傻子！”
“绝配！”
“行啊。”
“既然你们想演。”
“那就演呗。”
“我们就当看猴戏了！”
“大家都别走啊。”
“都来看看。”
“看看我们天海市第一软饭王。”
“是怎么装逼买车的！”
刘艳一边说着。
一边招呼着周围的销售。
那些销售们。
也都很配合。
一个个围成了一个圈。
像是看马戏团表演一样。
把郭辰和苏小小围在了中间。
有的甚至拿出了手机。
准备录像。
准备把这滑稽的一幕。
发到朋友圈。
发到抖音。
去博取那一点可怜的流量。
郭辰对此。
视若无睹。
他只是看着苏小小。
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小姑娘。
有点意思。
在这种情况下。
还能坚守本心。
是个可造之材。
“我不懂车。”
郭辰淡淡地说道。
“你给我介绍一下吧。”
“我的要求很简单。”
“不用太快。”
“也不用太花哨。”
“只要坐着舒服。”
“安静。”
“安全。”
“就可以了。”
他的脑海里。
浮现出女儿郭悦的身影。
那个在昏黄的台灯下。
埋头刷题的背影。
那个为了省钱。
只能吃馒头咸菜。
却还笑着说好吃的懂事孩子。
这辆车。
是买给她的。
她在车上。
肯定还要看书。
还要复习。
或许。
太累的时候。
还要在车上睡一会儿。
所以。
舒服。
安静。
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
都是虚的。
“好的，先生。”
苏小小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一旦聊起车。
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种怯懦。
那种自卑。
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专业。
一种自信。
“如果您的诉求是舒适和安静。”
“那我首推这一款。”
苏小小领着郭辰。
走到了一辆黑色的SUV面前。
这是一辆迈巴赫GLS。
车身庞大。
线条流畅。
在灯光的照耀下。
散发着一种尊贵而内敛的气息。
就像是一头沉睡的雄狮。
威严。
而不张扬。
“这款车。”
“搭载了4.0T V8发动机。”
“虽然动力强劲。”
“但是调校非常平顺。”
“起步和加速。”
“都不会有明显的顿挫感。”
“而且。”
“它配备了空气悬挂系统。”
“可以根据路况。”
“自动调节车身高度和软硬度。”
“哪怕是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车内依然如履平地。”
苏小小一边说着。
一边打开了车门。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您可以坐进去感受一下。”
“这辆车的后排。”
“才是它的精华所在。”
郭辰点了点头。
弯腰坐进了后排。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
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嘲笑声。
议论声。
全都被隔绝在了窗外。
只剩下一种静谧的安宁。
座椅很宽大。
很柔软。
包裹性极好。
就像是坐在家里的真皮沙发上一样。
郭辰伸手摸了摸座椅的皮质。
细腻。
温润。
手感极佳。
“先生。”
苏小小的声音。
隔着车窗传了进来。
虽然有些沉闷。
但依然清晰。
“这款车采用了双层夹胶玻璃。”
“加上全车的隔音材料。”
“静谧性非常好。”
“哪怕是在高速上行驶。”
“车内的噪音。”
“也不会超过60分贝。”
“非常适合休息。”
“或者办公。”
郭辰闭上眼睛。
想象着女儿坐在这里。
听着轻柔的音乐。
看着书。
或者累了。
把座椅放倒。
美美地睡上一觉。
那种画面。
让他的嘴角。
不由自主地上扬了起来。
就是它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车。
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
不需要那些所谓的面子工程。
只要能让女儿舒服一点。
哪怕一点点。
那就足够了。
郭辰睁开眼睛。
推开车门。
走了下来。
“怎么样？”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刘艳的声音。
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抱着胳膊。
靠在旁边的一辆C级轿车上。
一脸讥讽地看着郭辰。
“坐进去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屁股都烫熟了？”
“这种车。”
“也是你能坐的？”
“把你那一身的穷酸气。”
“都蹭到真皮座椅上了！”
“到时候卖不出去。”
“你赔得起吗？”
张强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啊。”
“赶紧下来吧。”
“别把人家车弄脏了。”
“这车要是弄脏了。”
“光清洗费。”
“都要好几千呢！”
“你那一年的工资。”
“都不够洗一次车的！”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苏小小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看着郭辰。
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她怕郭辰受不了这种羞辱。
怕他会当场爆发。
或者。
转身离去。
那样的话。
她的努力。
就全都白费了。
而且。
她也会跟着成为全店的笑柄。
郭辰却依然面色平静。
他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
只是对着苏小小点了点头。
“这车不错。”
“多少钱？”
苏小小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回答道：
“这款是顶配的。”
“落地价大概在三百二十万左右。”
说到这个数字的时候。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三百二十万。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
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很多人奋斗一辈子。
可能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她不确定。
眼前这个穿着破旧夹克的男人。
听到这个数字后。
会有什么反应。
是会被吓跑？
还是会找个借口离开？
“三百二十万？”
刘艳夸张地叫了起来。
“哈哈哈哈！”
“听到了吗？”
“三百二十万！”
“郭辰。”
“你听清楚了吗？”
“不是三百二十块！”
“也不是三千二百块！”
“是三百二十万！”
“把你卖了。”
“连个零头都凑不齐！”
“怎么样？”
“吓尿了吧？”
“赶紧滚吧！”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再装下去。”
“我都替你尴尬！”
郭辰没有理会刘艳的狂吠。
他只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三百二十万。
不算贵。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
也就是九牛一毛。
只要女儿喜欢。
哪怕是三千二百万。
他也照买不误。
而且。
这辆车确实舒服。
比那些只会追求速度的跑车。
强太多了。
“好。”
郭辰点了点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买一颗白菜。
“就要这辆了。”
“刷卡吧。”
说完。
他的手。
再次伸进了怀里的内兜。
摸出了那张黑色的卡片。
这一次。
他没有犹豫。
直接递到了苏小小的面前。
静。
死一般的静。
整个展厅。
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了郭辰手中的那张卡片上。
那是怎样的一张卡啊。
通体漆黑。
没有一丝杂色。
卡面上。
没有任何银行的标志。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
只有在卡的边缘。
镶嵌着一圈细细的金边。
在灯光的照耀下。
闪烁着神秘而高贵的光芒。
而在卡的正中央。
只有一个简单的烫金符号。
那是一个古体字的——
“郭”。
苏小小看着这张卡。
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卡。
这是银行卡吗？
还是什么会员卡？
或者是……
超市的购物卡？
她有些迟疑。
不知道该不该接。
而周围的那些销售们。
在经过了短暂的愣神之后。
再次爆发出了更加猛烈的笑声。
“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
“这是什么鬼？”
“这是银行卡吗？”
“这该不会是他自己画的吧？”
“或者是从哪个地摊上买的玩具卡？”
“哎哟喂。”
“还镶着金边呢！”
“这是贴纸吧？”
“两块钱一大张的那种？”
张强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指着那张卡说道：
“郭辰。”
“你是不是当我们都是傻子啊？”
“拿着一张破卡片。”
“就想来这儿骗车？”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
“还就要这辆了。”
“还刷卡。”
“你这卡里有钱吗？”
“哪怕有一分钱。”
“我都管你叫爷爷！”
刘艳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她走到郭辰面前。
看了一眼那张卡。
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了。
“郭辰。”
“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以前也就是窝囊点。”
“现在学会诈骗了？”
“你拿这玩意儿出来。”
“是想笑死我们要继承我们的花呗吗？”
“这种卡。”
“你要是能刷出一毛钱来。”
“我刘艳两个字倒过来写！”
“不仅倒过来写。”
“我还把这辆车的轮胎给吃了！”
“生吃！”
众人的嘲笑声。
一浪高过一浪。
像是要把房顶都掀翻。
在他们看来。
郭辰此时的行为。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一个为了面子。
已经失去了理智的疯子。
苏小小的手。
悬在半空中。
接也不是。
不接也不是。
她看着郭辰。
眼神里充满了为难。
“先生……”
“这卡……”
“能不能用啊？”
她小声地问道。
郭辰淡淡地笑了笑。
把卡塞进了她的手里。
手指触碰到她冰凉的掌心。
传递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能不能用。”
“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密码是六个八。”
“去吧。”
郭辰的声音。
依然那么平静。
那么自信。
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一张不知名的黑卡。
而是一把通往世界的钥匙。
苏小小握着那张卡。
感觉有些烫手。
她看了一眼郭辰。
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同事。
最后。
一咬牙。
拿着卡。
转身走向了收银台。
那背影。
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刘艳看着苏小小的背影。
冷笑了一声。
“行。”
“既然你不死心。”
“那我们就成全你。”
“强子。”
“走。”
“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看看这张所谓的神卡。”
“到底能刷出个什么花样来！”
“到时候显示余额不足。”
“我看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一群人。
浩浩荡荡地跟在苏小小身后。
涌向了收银台。
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迫不及待地想要分食尸体。
郭辰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想要点上。
却发现这里是禁烟区。
于是。
他又把烟放了回去。
他并不着急。
好戏。
才刚刚开始。
这些人。
笑得有多大声。
待会儿。
哭得就会有多惨。
收银台前。
苏小小把卡递给了财务大姐。
财务大姐也是一脸的懵逼。
她接过卡。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小小。”
“这是什么卡啊？”
“没见过啊。”
“这能刷吗？”
财务大姐疑惑地问道。
苏小小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客户说能刷。”
“你就试试吧。”
财务大姐叹了口气。
“行吧。”
“那就试试。”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要是把POS机弄坏了。”
“可别怪我啊。”
说着。
她把卡插进了POS机。
输入了郭辰说的金额。
三百二十万。
然后。
把POS机递到了苏小小面前。
“输密码吧。”
苏小小深吸了一口气。
伸出颤抖的手指。
在键盘上按下了那六个数字。
8。
8。
8。
8。
8。
8。
每一个按键的声音。
都清晰可闻。
周围的人。
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死死地盯着POS机的屏幕。
等待着那个“余额不足”或者是“无效卡”的提示出现。
然后。
他们就可以尽情地嘲笑。
尽情地羞辱。
把郭辰踩进泥里。
再狠狠地碾上几脚。
就连刘艳。
嘴角都已经挂上了胜利者的微笑。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要怎么骂郭辰。
要怎么把他赶出去。
哪怕是报警说他诈骗。
都不为过！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POS机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声。
“滴——”
那是正在联网通讯的声音。
紧接着。
又是“滋滋滋”的声音响起。
那是打印机正在吐纸的声音。
一张。
两张。
白色的凭条。
缓缓地吐了出来。
上面赫然印着几个黑色的大字：
“交易成功”。
静。
死一般的静。
比刚才还要安静一百倍。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僵在了原地。
那一双双原本充满了嘲讽和不屑的眼睛。
此刻。
全都瞪得滚圆。
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嘴巴张得老大。
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那是极度的震惊。
极度的不可思议。
极度的……恐惧。
“成……成功了？”
张强的声音。
像是在梦游。
干涩。
沙哑。
带着一丝颤抖。
“这怎么可能？”
“这就刷成功了？”
“三百二十万啊！”
“一次性刷清？”
“这卡……这卡是真的？”
财务大姐也是一脸的见鬼表情。
她颤抖着手。
拿起那张凭条。
看了又看。
确认无误后。
才咽了一口唾沫。
“这……这是真的。”
“钱……钱到账了。”
“全款。”
“一次付清。”
这几个字。
就像是几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啪啪作响。
火辣辣的疼。
刘艳脸上的笑容。
瞬间僵硬了。
然后。
一点点地碎裂。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惊恐。
和难以置信。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凭条。
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不……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就是个窝囊废！”
“是个吃软饭的！”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POS机肯定坏了！”
“或者是系统出错了！”
“对！”
“肯定是系统出错了！”
刘艳歇斯底里地叫喊着。
像是一个疯婆子。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无法接受那个被她踩在脚下羞辱了这么多年的废物姐夫。
竟然随手就能拿出三百多万买车！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然而。
事实摆在眼前。
冰冷的机器。
不会撒谎。
那张白纸黑字的凭条。
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苏小小拿着那张凭条。
感觉像是在做梦。
她的手还在抖。
但这一次。
是因为激动。
因为兴奋。
她转过身。
看向不远处那个静静站立的男人。
那个在昏暗的灯光下。
显得有些孤寂。
却又无比高大的身影。
眼泪。
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
是喜悦的泪水。
她赌对了。
她真的赌对了。
这个男人。
没有骗她。
他真的买了车。
而且。
是全款！
他是真的神豪！
而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
此刻。
就像是一群跳梁小丑。
不仅丢尽了脸面。
还错过了一个真正的大客户。
这不仅是打脸。
这是要把肠子都悔青了啊！
苏小小擦了擦眼泪。
深吸了一口气。
拿着凭条和那张黑卡。
一步一步地走向郭辰。
每走一步。
她都觉得自己的脚步更加坚定。
更加有力。
而周围的人。
纷纷给她让路。
那眼神。
从之前的鄙夷。
变成了羡慕。
嫉妒。
甚至……敬畏。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世界里。
有钱。
就是大爷。
就是真理。
而能随手拿出三百二十万买车的人。
那就是他们的祖宗！
此时此刻。
展厅里的空气。
仿佛都变得稀薄了起来。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郭辰。
依然一脸的云淡风轻。
仿佛刚才发生的这一切。
都跟他无关。
他只是来买个菜。
顺便付了个钱而已。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