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13 01:35:42

苏晚晚那句“请大夫人亲自喂到各位嘴里”,像是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了钱婆子的心脏里。

她浑身的肥肉都吓得哆嗦了一下。

请大夫人喂?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钱婆子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已经看到了铡刀落下的寒光。

这小贱人……不,这位苏娘子,怎么这么狠!

不按常理出牌啊!

她不是该见好就收,顺着台阶下了吗?怎么还敢揪着不放,要把事情往绝路上逼?

钱婆子急得满头大汗,那张油腻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假笑,拽着苏晚晚袖子的手使劲摇晃,几乎要跪下了。

“哎哟喂,我的好娘子!您可千万别吓老婆子我了!什么喂不喂的,多难听啊!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给您赔罪,给您磕头了还不行吗?”

说着,那两个篮球大的膝盖真就要往地上跪。

苏晚晚厌恶地抽回袖子,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她那身油腻。

“磕头就不必了。”

苏晚晚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嫌脏。”

这两个字,简直比直接打她一耳光还侮辱人。

钱婆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凶光。

她在这大厨房作威作福了十几年,靠着克扣下人份例、倒卖食材,捞的油水都能开个小酒楼了。平日里哪个下人见了她不是点头哈腰,恭恭敬敬?

今天竟然被一个刚进门的黄毛丫头逼到这份上,还要嫌她脏?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晚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钱婆子猛地站直了身子,那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往那一杵,像座肉山似的,气势汹汹。

“老婆子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不就是救了小世子一命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在这国公府,论资排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她这是要撕破脸了。

周围看热闹的下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有好戏看了。

一个是新晋得宠的红人,一个是根深蒂固的老油条,这俩要是掐起来,可比戏台子上唱戏还精彩。

一直没说话的秋月,眼珠子骨碌一转,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打起来!

最好打得头破血流,把大夫人惊动过来才好!

到时候,一个“殴打管事”,一个“克扣份例”,谁也别想好过!

苏晚晚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脸的钱婆子,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意外。

她早就料到这老虔婆不会这么轻易就范。

对付这种滚刀肉,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得比她更横,比她更不讲理。

“你的地盘?”

苏晚晚冷笑一声,环视了一圈这个油腻腻的厨房,“我怎么记得,这国公府,上到亭台楼阁,下到一砖一瓦,都姓裴呢?”

“你姓裴吗?”

“你——!”钱婆子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既然不姓裴,那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地盘?”

苏晚晚一步步逼近,那瘦弱的身躯里爆发出的气场,竟然压得钱婆子下意识地往后退。

“你不过是国公府养的一条狗,主家赏你口饭吃,让你看着这点家业。你倒好,监守自盗,还敢把爪子伸到小主子的饭碗里来!谁给你的胆子?!”

这番话,骂得又狠又毒,把钱婆子的脸皮都给撕下来了。

“我撕烂你的嘴!”

钱婆子彻底被激怒了,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猪,嘶吼一声,扬起那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恶风,狠狠地朝着苏晚晚的脸扇了过来!

这一巴掌要是扇实了,以钱婆子那体重,苏晚晚这张刚被系统优化过的小脸蛋估计得肿成猪头。

翠华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秋月更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众人只看到,苏晚晚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微微一侧,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

同时,她快如闪电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钱婆子那肥硕的手腕!

那动作,干脆!利落!精准!

钱婆子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给夹住了,疼得她嗷的一声叫了出来,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像是长在了她肉里一样,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这小贱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就在钱婆子震惊的目光中,苏晚晚另一只空着的手,高高地扬了起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耳光声,如同平地里炸开一个惊雷,响彻整个大厨房!

这一巴掌,苏晚晚用上了巧劲。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快!准!狠!

钱婆子那张满是肥肉的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五个清晰的指印瞬间浮现。她整个人都被扇懵了,庞大的身躯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脑瓜子嗡嗡作响,半天没回过神来。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傻傻地看着这一幕。

包括幸灾乐祸的秋月,此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打……打了?

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苏晚晚,竟然……竟然反手给了钱婆子一个大嘴巴子?

而且那力道,那气势……

也太他妈的帅了吧!

苏晚晚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

打人果然是个体力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钱婆子,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钱婆子,你记住了。”

苏晚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扎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是规矩。”

她缓缓蹲下身,与钱婆子那双惊恐的眼睛平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的人,是小世子的。我的脸,也是小世子的。我若是受了伤,动了气,奶水就会淤积,就会带上火气。小世子喝了这样的奶,轻则上火便秘,重则生病夭折。”

“所以,你打我,就等于是在打世子!你让我动气,就等于是在谋害世子!”

“这个罪,你担得起吗?”

轰!

这一番“歪理邪说”,再次把所有人都给震懵了。

打乳娘=打世子?

让乳娘生气=谋害世子?

这……这逻辑虽然听着有点离谱,但仔细一想,好像……他娘的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啊!

尤其是那句“奶水带火气”,更是府里老人常说的。

钱婆子彻底傻了。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苏晚晚那双冷得吓人的眼睛,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自己惹上的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了。

这个女人,不仅手黑,心更黑!

她不仅敢打人,还懂得怎么把打人这件事,上升到“谋害皇嗣”的高度!

这还怎么玩?

“你……你……”钱婆子哆嗦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晚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再看她一眼。

她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厨子和丫鬟,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听好了。”

“从今天起,我的一日三餐,按一等管事的例走,但菜品由我来定。”

“早膳,要一碗现磨的豆浆,两个菜肉包。”

“午膳,鲫鱼豆腐汤,清炒莴笋,一碗粳米饭。”

“晚膳,猪蹄炖花生,凉拌海带丝,半碗小米粥。”

“另外,每日午后,要备一份银耳莲子羹做点心。”

她一口气报出了一连串的菜名。

这些,全都是现代营养学里最经典的、最适合哺乳期妇女催奶下奶、补充营养的食谱。

听得那群厨子一愣一愣的。

“都记下了吗?”苏晚晚淡淡地问。

“记……记下了……”一个厨子下意识地回答。

“那就去做。”

苏晚晚丢下这句话,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一样,转身拉起还在发呆的翠华,走向一张空桌。

“愣着干什么?吃饭。”

直到苏晚晚坐下,整个厨房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几个厨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还瘫在地上的钱婆子。

钱婆子一个激灵,也顾不上脸疼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着那几个厨子吼道:“都看我干什么!还不快去做!想死啊!”

说完,她自己也一瘸一拐地跑进了库房,亲自去挑那条最大最肥的活鲫鱼。

那模样,比伺候亲娘还殷勤。

很快,一顿丰盛得让所有下人都眼红的午饭,就被恭恭敬敬地端到了苏晚晚的面前。

鱼汤奶白,香气四溢。

莴笋碧绿,清脆爽口。

粳米饭粒粒分明,散发着诱人的米香。

苏晚晚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这是她穿越过来,吃的第一顿正经饭。

味道不错。

周围的下人们,再看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轻蔑和嘲讽,而是深深的敬畏,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秋月更是早就缩到了角落里,把头埋得比碗还低,生怕苏晚晚会注意到她。

苏晚晚知道,这一巴掌下去,她在这国公府的底层生态链里,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至少在明面上,再也没人敢轻易来招惹她了。

她一边喝着鱼汤,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饭堂里的每一个人。

大部分人都在埋头吃饭,但有那么几道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往她这边瞟。

苏晚晚并没有在意。

枪打出头鸟,她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被人关注是正常的。

只是,在饭堂最靠里的一个角落里,有一道目光,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那道目光,不带任何情绪。

没有嫉妒,没有恐惧,也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冰冷的、锐利的、如同鹰隼般的审视。

仿佛他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苏晚晚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循着那道目光望了过去。

然而,那个角落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刚刚被放下的粗瓷茶碗,还在微微晃动。

人,已经不见了。

“错觉吗?”

苏晚晚皱了皱眉,总觉得那道目光让她有些莫名的熟悉和心悸。

“苏……苏姐姐……”

翠华端着一碗清汤寡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那张小脸上写满了崇拜和后怕,“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可是……你打了钱婆子,她会不会去告状啊?”

苏晚晚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放进嘴里,淡淡一笑。

“告状?她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