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踪酒吧里,电子音乐震得胸腔发麻,彩光灯束在拥挤的人群里切割出迷幻的碎片。
许晞穿着一条宝蓝色的吊带裙,裙摆随着音乐节奏轻轻晃动。
她刚跳完一支舞,额角沁着细密的汗,接过林柚递来的冰镇莫吉托,一口气喝掉半杯。
“慢点慢点!”林柚凑在她耳边喊,“这酒后劲大!”
“知道啦!”许晞笑着应,眼睛在迷离灯光下亮得像星星。
她确实有点喝多了,脸颊发烫,四肢轻盈,吧台那边有人朝她举杯。
是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眼神却不太老实。
许晞假装没看见,转身想回卡座,那人却端着酒走了过来。
“一个人?”声音刻意压得低沉。
“和朋友。”许晞敷衍摆手,想绕开。
男人侧身挡住她的去路,“跳支舞?”
“累了。”许晞皱眉,酒意让她的耐心迅速蒸发。
“那喝一杯?”男人把手里那杯颜色可疑的酒往她面前递,“特调的,味道不错。”
许晞正要发作,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接过了那杯酒。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腕上戴着一块黑色腕表,表盘在酒吧变幻的灯光下泛着光泽。
许晞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移。
陆砚尘站在她身侧,穿着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她不能喝。”陆砚尘把酒杯放回吧台,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花衬衫男人愣了一下,打量他几眼,大概是判断出这人不好惹,撇撇嘴走了。
音乐还在震耳欲聋地响着,许晞仰头看着陆砚尘,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
好一会儿,她才眨了眨眼,声音带着醉意的含糊,“姐夫…也会来酒吧?”
陆砚尘垂眸看她,宝蓝色吊带裙衬得她皮肤雪白,锁骨线条清晰,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他微微蹙眉,“你喝多了。”
“没多…”许晞摆摆手,身子却晃了一下。
陆砚尘伸手扶住她胳膊,“我送你回去。”
“不用…”许晞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半扶半揽地带着她穿过拥挤的舞池,往门口走。
酒吧外的夜风一吹,许晞清醒了几分。
她靠在墙边,看着陆砚尘掏出手机发消息,大概是让司机过来。
宝蓝色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她抱着手臂,觉得有点冷。
“姐夫,”她又开口,酒精让胆子变大了不少,“来酒吧玩吗?”
陆砚尘收起手机,转头看她,街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业务应酬。”
许晞笑了,笑声在夜风里有点飘,“什么样的业务,需要在酒吧应酬?”
陆砚尘没回答,黑色轿车在这时驶来,停在路边,司机下车拉开后座门。
“上车。”陆砚尘说。
许晞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乖乖钻进车里,陆砚尘随后坐进来,关上车门。
许晞靠在后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酒精的后劲开始上涌,头有点晕,车子拐过第三个弯时,许晞的胃开始翻江倒海。
她捂住嘴,“停…停车…”
陆砚尘刚睁开眼,就听见她“呕”的一声。
许晞吐在了车里,吊带裙前襟瞬间染上污渍,车厢里弥漫开酸腐的气味。
更糟的是,她吐的时候身体前倾,一部分秽物溅到了陆砚尘的裤子上深灰色的西裤,膝盖处一片狼藉。
车内死寂。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立刻收回视线,呼吸都放轻了。
陆砚尘的手还扶在许晞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许晞能看见他太阳穴附近的青筋,轻轻跳了几下。
“对不起…”她现在狼狈极了,裙子脏了,头发散了,脸上还挂着泪和汗。
陆砚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冷意已经压了下去,他抽出几张纸巾,先擦了擦许晞的嘴角,然后才低头处理自己裤子上的污渍。
“去南山路。”陆砚尘对司机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车子调转方向,驶离主路。
许晞靠在座椅上,胃里还在抽搐。她看着窗外越来越稀疏的灯火,小声问:“去哪儿?”
“我家。”陆砚尘简单回答,继续用湿巾擦拭裤腿。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
这里的房子间距很大,每一栋都隐藏在茂密的绿化里,最终停在一栋白色小洋房前,铁艺大门自动打开。
房子里的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
司机留在车里清理,陆砚尘扶着许晞下车。
夜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许晞被冷风一激,稍微清醒了些,但脚下还是发软,陆砚尘几乎是将她架进了屋。
玄关处,他松开手:“自己能站吗?”
许晞点点头,靠在墙上。
陆砚尘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她脚边。然后他自己换上拖鞋,转身往屋里走,“一楼有浴室,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许晞换上拖鞋,跟着他走进客厅。
房子装修得很简洁,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干净利落。客厅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组沙发,一张茶几和一整面墙的书架。
冷清得像样板间,没有人气。
“新的。”他把衣服递给她,“浴室在那边。”
许晞接过衣服,“谢谢姐夫。”
陆砚尘没应声,只是转身走向厨房:“我去煮点醒酒汤。”
许晞抱着衣服,走进浴室。
她锁上门,站在花洒下,热水冲下来,带走皮肤上的黏腻和难闻的气味,也让她彻底清醒了。
许晞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他给的衣服。
T恤很大,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下摆垂到大腿,运动裤的腰太宽,她不得不把抽绳系到最紧。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整理好自己,推门出去。
客厅里飘着淡淡的姜味,陆砚尘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正把煮好的汤倒进碗里,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过来喝汤。”他说。
许晞走过去,在岛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陆砚尘把碗推到她面前,透明的玻璃碗里,淡黄色的汤冒着热气,里面飘着几片姜和红枣。
她端起碗,安静喝光。
“楼上有客房,”他背对着她说,“去睡吧,明天早上司机送你回去。”
许晞从高脚凳上下来,站在原地没动。
陆砚尘把碗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姐夫。”许晞忽然开口。
水声停了,陆砚尘转过身。
许晞看着他,酒精带来的勇气还没完全消散。她问,“你带别的女人来过这里吗?”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可陆砚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说完,他走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