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我猛地站起身喝道。
话音未落,只听“啪嚓”一声脆响!
玉镯从她指间滑落,砸在水泥地上,瞬间断成好几截,碎碴飞溅。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冻结了。
“哎呀!”冯璇捂住嘴,眼里却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光。
她语气轻飘飘的,“嫂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她,看着地上母亲的遗物。
三年来积压的委屈与愤怒心寒,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我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啊——!”冯璇尖叫,捂着脸往后倒。
“陈婉瑜!你打人打上瘾了!”
程子言他猛地冲过来,一把狠狠推在我胸口。
我踉跄着向后摔去,后腰重重磕在粗糙的桌沿,然后跌倒在地。
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一个破镯子!璇璇都道歉了,你至于动手打人吗?!”
程子言指着我的鼻子骂,胸膛剧烈起伏。
“金镯子都给你买了,你还想怎样?!”
破镯子?
我捂着肚子,抬头死死盯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程子言你知道的,那是我妈留给我最后的……”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一瞬心虚。
但看到冯璇捂着脸抽泣的样子,那点心虚立刻被怒火盖过:“不就一个玉的吗!碎了再买!”
小腹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流下。
我的心和身体一起沉入冰窖。
果然,我就不该回来。
不该抱有那能挽回一切的幻想。
我撑着桌子,用尽最后力气站起来,转身踉跄着冲向门外。
发动车子时,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小腹下坠的疼痛越来越清晰。
我一路狂飙到医院,急诊室的灯冷白刺眼。
医生检查完,摘下口罩:“出血量太大,孩子保不住了。准备清宫手术吧。”
我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听着仪器单调的声音,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也好。
生出来也是不幸的孩子。
04
手术做得很快,麻药褪去后,只有一种空荡荡的疼。
隔天我就自己办了出院,像个游魂一样回到家。
推开门,一股陌生的香水味飘来。
程子言坐在沙发上,而冯璇正穿着我的粉色毛绒拖鞋,站在他身后给他按摩。
“你回来了?”
程子言语气平常得像前两天什么也没发生。
“小璇在城里找了份工作,暂时没地方住,在咱家过渡一下。”
我没说话,甚至没看冯萱一眼。
腹部的隐痛和心底那片冰冷的死寂让我异常平静。
我径直走向书房,打开抽屉,取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走回客厅,我把协议轻轻放在程子言面前的茶几上。
“可以,签了它。从今以后,你爱怎样就怎样,我不管,也跟我没关系了。”
程子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如此干脆。
他低头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连内容都没看一眼。
“陈婉瑜,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的心这次真的死掉了,不再有任何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