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太高看我了。我累了,不想争了。侯府锦衣玉食,做个妾室有什么不好?总比被姐姐一次次弄死强。”
她盯着我,像要扒开我的皮看真心。
最后她松手,重新挂上温柔面具。
“那就好。妹妹放心,到了侯府,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转身离开,裙摆扫过门槛。
春桃扶住我,手在抖:“二小姐,您怎么……”
我擦掉笑出来的泪。
“春桃,记住我的话。进了侯府,我让你跪你就跪,让你哭你就哭。沈云舒给的吃食,一口别碰。她送的东西,一件别留。”
“为、为什么?”
“因为你的二小姐,已经死过七次了。”
这次,我要看着她死。
2、
侯府的轿子从侧门进。
妾室没资格走正门,没资格穿红,没资格拜堂。
我穿着粉裙,抱着包袱,像件行李被抬进西偏院。
屋子比沈家柴房大不了多少,但很干净——干净得只有一张床,一张桌。
春桃红着眼收拾东西。
我坐在床边,摸袖子里的东西。
一个小瓷瓶,装着我重生第八次才配齐的解药。
一包特制香粉,沾水会让皮肤起疹。
还有一根磨尖的银簪子。
前第二世,我用这根簪子扎穿了沈云舒的喉咙。
可惜那次没成功,她被救活了,我被她凌迟处死。
黄昏时,世子院里的嬷嬷来了。
“世子爷召沈姨娘侍茶。”
春桃慌了:“这才第一天,嫡夫人那边……”
嬷嬷板着脸:“世子爷的吩咐,谁敢多嘴?”
我起身,换上最素净的裙子,头发只挽一根木簪。
“带路吧。”
世子陆宸轩住东院。
书房里点着龙涎香,他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本兵书。
二十二岁,眉目深邃,鼻梁高挺,是京城无数贵女梦里的模样。
也是前第四世,亲自下令把我杖毙的人。
我跪下奉茶。
他没接。
“抬头。”
我抬头,眼神怯懦,手在抖——第三世我学到的,陆宸轩喜欢柔弱的女人。
他厌恶沈云舒那种精明外露的。
他捏住我下巴。
力道很大,像要捏碎骨头。
“沈弘倒是舍得,两个女儿都送来了。你比你姐姐聪明,知道选条好路。”
“奴婢……不懂世子的意思。”
“不懂?”他笑了,笑意没到眼底,“沈云舒想当世子妃,想将来做侯夫人。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眼泪恰到好处掉下来。
“奴婢只想活着。”
他盯着我,像在判断真假。
然后他松开手,去接茶杯。
就是现在。
前世,我在这里犯了第一个错——我老老实实奉茶,他袖中的迷香让我说了真话。
我说“我想让沈云舒死”,他当晚就把我扔给了沈云舒处置。
这次,我手一抖。
滚烫的茶泼在他袖子上。
“奴婢该死!”
我跪下磕头,趁乱咬破舌尖含了解药。
陆宸轩甩袖站起来,但没发怒。
他盯着湿透的袖子,那里飘出极淡的香气——迷心香,闻者会半昏半醒,问什么答什么。
“起来。”
我抖着站起来,眼神涣散。
他问:“谁派你来的?”
“父亲……送奴婢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