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盯着我。
良久,她低头:“是。”
消息传得很快。
下午,几个管事婆子来“请教”,实则试探。我一一应对,不卑不亢。
傍晚,陆宸轩来了。
“听说你今天立了规矩?”
“奴婢僭越了。”
“立得好。”他坐下,“府里是该整顿。陈嬷嬷跟了我母亲二十年,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
“世子是说,墨锭的事她知道?”
“知道。”他喝了口茶,“但她不敢贪。是下面人做手脚,她碍于情面没揭穿。”
“那现在揭穿了,下面人会恨我。”
“怕吗?”
“怕。”我实话实说,“但更怕世子觉得我没用。”
他笑了。
这是第一次,他笑里有温度。
“沈未央,你比我想的有趣。”
他留下吃了晚饭。
很简单:一荤一素一汤。
吃饭时他说:“三日后秋猎,你随行。”
我筷子顿住。
前世,秋猎是转折点。
沈云舒在那里安排刺客,想杀陆宸轩嫁祸政敌。
我被当成替罪羊,万箭穿心。
“奴婢……身份低微,恐不合适。”
“我说合适就合适。”他看着我,“沈云舒也会去。”
我明白了。
他要我当面和沈云舒对质。
要我看她怎么死。
“是。”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前七世的画面一帧帧闪过。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不甘。
这一世,我终于走到这一步。
但还不够。
沈云舒背后的人还没揪出来。
陆宸轩对我仍有怀疑。
永昌侯府和沈家的恩怨还没清算。
窗外有动静。
我坐起来,摸出枕头下的簪子。
黑影翻窗进来。
“是我。”
陆宸轩的声音。
他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布。
“世子?”
“跟我来。”
我穿上外衣,跟他翻出院子。
他轻功很好,带着我避开巡逻,来到侯府后山。
山顶有座小亭。
他坐下,扔给我一个酒壶。
“喝。”
我喝了一口,辣的咳嗽。
他笑:“不会喝酒?”
“前世会。这身体不会。”
“说说你的前世。”
我僵住。
“世子……”
“沈云舒被抓时喊,你是重生八次的怪物。”他转头看我,“真的?”
月光下,他眼神锐利。
我握紧酒壶。
“如果我说是,世子信吗?”
“你先说。”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我开始说。
从第一世挖灵根,说到第七世冰湖沉尸。
我说了沈云舒每一次怎么害我,说了我怎么一次次反抗,怎么一次次失败。
说到最后,声音哑了。
陆宸轩一直没打断。
直到我说完,他才问:“第八世,你想做什么?”
“报仇。”
“然后呢?”
“然后……”我顿了顿,“好好活一次。”
他仰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