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13 10:19:09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瘦高个,手里拿着扳手。他抡起扳手就朝小雨头上砸,动作快,狠,是下死手的架势。

小雨没躲。

她迎着扳手冲上去,在扳手砸下来的瞬间侧身,扳手擦着她肩膀划过,砸在墙上,砰的一声,砖屑飞溅。几乎同时,小雨的右手探出,不是拳头,是手指——食指和中指并拢,像把锥子,狠狠戳在瘦高个的喉结上。

瘦高个闷哼一声,扳手脱手,双手捂住喉咙,脸涨得通红,张着嘴却发不出声,跪倒在地。

第二个已经到了。

这是个胖子,手里拎着根自行车链条,抡起来呼呼作响。链条扫向小雨腰间,这要是扫中了,肋骨得断几根。

小雨向后弯腰,链条擦着她肚皮扫过去。她借着后仰的势头,右脚抬起,鞋尖精准地踢在胖子手腕上。胖子吃痛,链条脱手。小雨落地,左脚跟进,一个低扫腿扫在胖子小腿胫骨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吓人。胖子惨叫一声,抱着腿倒在地上打滚。

第三个和第四个一起上。

一个拿刀,水果刀,刀刃磨得雪亮。一个拿钢管,钢管一头磨尖了,像把短矛。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刀刺向小雨胸口,钢管戳向她后腰。

我在阴影里看得心都要跳出来,想冲出去帮她,但腿软得站不起来。

小雨动了。

她没后退,反而向前冲,冲向拿刀的那个。在刀尖离胸口还有半尺时,她突然侧身,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手成掌,掌缘狠狠砍在对方肘关节内侧。

又是一声咔嚓。

那人惨叫着,胳膊怪异地弯曲,刀掉在地上。小雨没停,抓着那人手腕一拧一推,把他整个人推向拿钢管的那个。

两人撞在一起,踉跄后退。

但第五个——那个麻子脸——已经绕到了小雨身后。

他手里那根铁棍,抡圆了砸向小雨后脑。

“小心!”我终于喊出声。

小雨好像背后长眼睛,在铁棍砸下的瞬间低头,铁棍擦着她头发划过。她转身,左手抓住铁棍,右手握拳,一拳砸在麻子脸脸上。

不是普通拳头,是握拳时凸出的中指指节,正砸在鼻梁上。

噗。

鼻梁塌陷的声音,混着血喷出来的声音。麻子脸惨叫,松开铁棍,双手捂脸,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小雨夺过铁棍,反手一棍砸在他肩膀上。麻子脸跪倒在地,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五个人,全倒了。两个断腿,一个断胳膊,一个碎了喉结,一个塌了鼻梁。

小雨站在中间,微微喘气。她脸上溅了几点血,在苍白的皮肤上红得刺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关节破了,在流血。

巷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几个人的呻吟声,还有远处火车的汽笛声。

我站起来,腿还在抖。

小雨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复杂:“你都看见了?”

我点点头。

“我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她说,声音有点哑,“我爸是上海青帮的老辈人,我哥……我哥以前跟着三点会做事。后来出了事,我爸死了,我哥跑了。我这些年到处找他,也顺便躲着三点会的人。”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身手这么好,怪不得她知道这么多,怪不得她说“不要相信我”。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

小雨沉默了几秒:“因为你爸救过我。也因为……三点会杀了我爸,我要报仇。”

报仇。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血味。

巷口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更多,更杂。我探头看了一眼,心沉到谷底——至少十几个人,黑压压一片,把巷口完全堵死了。为首的那个,正是脸上有疤的皮夹克男人——林虎。

他来了。

“走!”小雨抓起我的手,往巷子另一头跑。

巷子很深,越往里越窄。两边的墙越来越高,光线越来越暗。我们跑到尽头,发现是条死胡同——三面都是墙,墙头拉着带刺的铁丝网,爬不上去。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妈的。”小雨骂了句脏话,这我第一次听她骂人。她四下看了看,指着墙边一堆杂物:“躲进去!”

那是堆破木板、烂麻袋和废铁皮,堆得有一人高。我们扒开个口子钻进去,再把口子虚掩上。空间很小,我们俩挤在一起,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脚步声在胡同口停了。

“搜。”林虎的声音,冷得像冰,“肯定在这附近。”

手电光扫过来,从木板缝隙里透进来。我屏住呼吸,身体绷得紧紧的。小雨靠在我身边,她的背贴着我的胸口,我能感觉到她心跳很快,咚咚咚,像打鼓。

外面的人在翻找。踢开破筐,掀开废铁皮,用棍子捅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虎哥,这儿是死胡同,他们跑不了。”

“那就一寸一寸地搜。”林虎说,“那小子身上有账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手电光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听见有人走到杂物堆旁边,用棍子捅了捅最外面的麻袋。

“这里面会不会……”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着火了!货运仓库着火了!”

所有人一愣。

“怎么回事?”

“不知道,东边冒烟了!”

林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留两个人在这儿守着,其他人跟我去看看。账本要是烧了,咱们都得完蛋。”

脚步声匆匆远去。

胡同里安静下来。

我和小雨在杂物堆里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外面真的没人了,才慢慢爬出来。

天已经快黑了,巷子里光线昏暗。我们俩站在死胡同里,听着远处消防车的警笛声——呜哇呜哇,越来越近。

“货运仓库……”我想起老头的话,“是他们放的火?”

“应该是调虎离山。”小雨说,“但谁放的?”

不知道。

但不管是谁,这火救了我们一命。

“现在怎么办?”我问。

“先离开这儿。”小雨说,“火车站不能去了,汽车站也不行。三点会的人肯定把所有出口都堵死了。”

“那怎么去上海?”

小雨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走水路。”

“水路?”

“京杭运河。”小雨说,“徐州有货运码头,晚上有船往南走。只要能混上船,就能到扬州,再从扬州转车去上海。”

听起来很冒险,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