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01:45:51

三年前,京西顶奢酒店。

温越是被一杯冰水泼醒的。

她呛咳着睁开眼,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模糊的视线里,一个披着睡袍的男人背光而立,身形挺拔,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嫌恶。

“清醒了?”

男人随手把水晶杯搁在一旁,坐回床边沙发,双腿交叠。

“谁让你来的?”

温越脑子一片空白,宿醉和身体的酸痛同时袭来。

昨晚的碎片猛地扎进脑海:

继母劝酒、头晕回房、难以忍受的燥热、门被推开、男人的气息、撕裂的疼……

“啊——!”

她惊恐地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身上斑驳的痕迹。

羞耻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她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演得不错,”他冷笑,“说吧,费这么大劲爬上来,想要什么?”

“……我没有,”温越拼命摇头,声音哽咽,“我不知道……”

男人冷眼看着她哭得缩成一团,只觉得厌烦。

“我最后问一遍,谁指使你来的?”

他不信她是无辜的。

这种戏码他见多了,只是这次用了药,胆子不小。

温越还是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我真的不知道……”

耐心耗尽。

“不说就滚。”

温越手抖得厉害,抓起地上被撕坏的衣服胡乱套上,踉跄着冲向客厅,拧开门把就要往外冲——

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呀!越越?可找到你了!一晚上没回家,急死妈妈了!”

柳如娟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夸张又刺耳。

她抬头瞥了眼门牌号,突然捂住嘴:

“你这……你怎么从傅少房里出来?还这副样子?”

温越脸色惨白,还没反应过来,柳如娟已经扶住她,朝走出来的傅承彦连连道歉:

“傅少,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打扰您了!我这就带她走!”

说完,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温越拉走了。

……

温明辉看着被柳如娟拉进门的女儿衣衫不整、眼神空洞,再想到她昨晚彻夜未归,心里一沉。

他强压着不安,厉声追问。

柳如娟起初支支吾吾,在他几乎要拍桌子时才闪烁其词地说:“......想让傅家帮帮咱们,越越也是愿意的......”

“你——你说什么?!”温明辉血气上涌,眼前发黑,猛地后退一步扶住墙。

他手指发颤地指着柳如娟,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你这是把越越往火坑里推!你把她当什么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脑中更惊惧的是另一件事:

“傅承彦是什么人?京西顶层的太子爷!手腕狠,性子冷,谁敢触他霉头?”

“你柳如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算计他?你想让温家彻底消失吗?!”

柳如娟被骂得脸色青白,“那我这样做是为谁?我为这个家!”

“公司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贷款到期,供应商天天堵门,再没钱下个月全家睡大街!”

“不止我们,温淮温芮在国外也得卷铺盖回来!”

说到自己亲生儿女,她更觉得自己有理,指着缩在沙发上面如死灰的温越,大声说道:

“我是用了手段!可傅承彦那样的男人,多少女人想攀?现在阴差阳错成了,是越越的造化,也是温家唯一的机会!”

“造化?机会?”温明辉气得浑身发抖,猛拍桌子,“你这是卖女求荣!我再没用也做不出这种畜牲事!她是我女儿!”

“你女儿?”柳如娟冷笑,“现在知道了?当初公司要钱的时候,怎么不让她去求她死鬼外公的人脉?现在装什么慈父!”

“我告诉你,事已至此,傅承彦碰了她,这责任他必须负!”

“你——!”温明辉目眦欲裂,扬手就要打。

柳如娟不但不躲,反而把脸往前送:“打啊!打死我,看谁还能救温家!”

“你以为我愿意?要不是你没用,我用得着出此下策?!”

一直沉默的温越,在听到“死鬼外公”时睫毛颤了颤,空洞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满是痛苦。

“......爸,别吵了。”她声音嘶哑微弱,带着哭过后的麻木。

两人同时停下,看向她。

温越缓缓抬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妈,”她依旧这么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傅家......会认吗?他当时......很生气。”

想起傅承彦那双冰冷嫌恶的眼睛,她就止不住发冷。

柳如娟立刻换了表情,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笃定道:“傻孩子,他认不认不重要!重要的是傅家老爷子认!”

“我打听过了,傅老爷子最重名声,而且,他跟你外公有点旧交情。只要把你受的委屈好好跟老爷子说说,他绝不会不管!”

她刻意忽略了下药的事,把责任全推到傅承彦“酒后乱性”上。

温明辉听着妻子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只觉得脚底发寒。

他看着女儿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摆布,巨大的无力和羞愧几乎将他淹没。

他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一声不吭。

客厅里死寂了片刻,柳如娟先开了口。

她看向瘫在沙发上的温明辉,语气放软了些:“明辉,事到如今,你骂我打我也没用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这事儿变成转机。傅家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温家翻身了。”

温明辉慢慢放下手,眼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转机?”

“柳如娟,在你眼里,越越的清白,我们温家的脸面,就只是拿来换钱的筹码?”

“脸面?”柳如娟瞬间又激动起来,“脸面能当饭吃吗?!温明辉你醒醒!”

“没钱,没傅家帮,下个月这房子就得抵出去!你那些亲戚,公司跟了你几十年的老人,你拿什么交代?拿脸面交代吗?”

她走到温明辉面前,“我知道你疼越越。可你想想,事情已经这样了,要是能嫁进傅家,对她难道不是最好的出路?”

“傅家那样的门第,多少人挤破头?越越嫁过去就是傅太太,这不比跟着我们破产,以后随便找个人嫁了强百倍?”

这番话扭曲,却戳中了温明辉最怕的地方——破产。

他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温越听着继母像估价货物一样权衡自己,血都凉了。

她看着父亲痛苦挣扎的脸,知道自己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从来都不想拖累任何人。

“妈,”她慢慢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你想让我怎么做?”

柳如娟眼睛一亮。

温越闭上眼,声音轻得像要散掉:“如果......如果这样真能帮家里,我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