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杀人啦!二叔杀人啦!”
陈小宝像是只被拎着脖子的瘟鸡,两只脚在半空中乱蹬,被陈峰单手提溜着,直接走到了院门口。
“滚!”
陈峰手臂一甩。
“噗通!”
这身肉球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门外的土路上,激起一地尘土。
“哎哟我的儿子啊!”
还没等陈小宝爬起来,一直躲在远处墙角偷窥的刘翠莲就杀猪般地冲了出来。
她刚才唆使儿子去抢食,自己没敢露面,这会儿看见儿子被扔出来,心疼得直哆嗦,但更多的是兴奋。
有理由闹了!
“陈峰!你个天杀的!你敢打孩子?”
刘翠莲扑到陈小宝身上,一边帮儿子拍灰,一边指着陈峰的鼻子就要撒泼,“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吃你口肉怎么了?你至于下死手吗?”
“孩子?”
陈峰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双刚才吃饭的筷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极品母子,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凌。
“从小偷针,长大偷金。”
“进门就抢,张嘴就骂,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
“今天他敢抢我的肉,明天就敢去抢别人的钱!我不替你管教,早晚有派出所替你管教!”
“你……”
刘翠莲被陈峰身上那股煞气吓得一窒,到了嘴边的脏话硬是给噎了回去。
“还有。”
陈峰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被折断。
“刘翠莲,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唆使的。”
“再敢把这小畜生往我院子里领,下次扔出来的就不是人,是断手断脚的零件!”
“带着他,滚!”
这一声低吼,如同饿虎咆哮。
刘翠莲吓得浑身一哆嗦,看着陈峰手里那截断筷子,仿佛那是自己的骨头。
她是真怕了。
现在的陈峰,那就是个疯子,是个煞神!
“走……走!儿子咱回家!咱不吃他的绝户饭!”
刘翠莲拽起吓傻了的陈小宝,灰溜溜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清净。
苏玉卿站在门口,一脸的担忧。
“峰哥……这样会不会太绝了?毕竟是大哥家的孩子……”
“绝?”
陈峰转身,眼底的寒意瞬间化作无奈和心疼。
“玉卿,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在这村里,你要是不立起威来,谁都想过来踩你一脚,谁都想在你头上拉屎!”
“对付恶人,你就得比他更恶!”
苏玉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她还是怕,但只要站在这个男人身后,她就觉得天塌不下来。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陈峰就起了床。
昨晚那顿肉吃得舒坦,他浑身都是劲儿。
简单的交代了几句,陈峰骑上家里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大金鹿”自行车,往镇上赶去。
昨晚那批货卖得好,他打算今天再去收购站探探路,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搞钱门路。
陈峰一走,苏玉卿也没闲着。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
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那个装着昨晚剩菜的盆,她咽了口唾沫,没舍得吃。
那是留给峰哥晚上回来吃的。
“去河边把衣服洗了吧。”
苏玉卿端起大木盆,里面装着陈峰昨晚换下来的脏衣服,还有那一身全是泥的裤子。
清晨的清水河,水流平缓,泛着粼粼波光。
河边的棒槌声此起彼伏,那是村里的妇女们在洗衣服。
苏玉卿找了个偏僻的石板蹲下,卷起裤腿和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和脚踝。
虽然穿着旧衣裳,但那身段,那皮肤,在这群面黄肌瘦的村妇里,简直就像是鹤立鸡群。
特别是她低头搓衣服时,垂落的发丝和那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的曲线,看得远处几个路过的汉子直眼晕。
“哟,这不是苏玉卿吗?”
突然,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玉卿手里的动作一顿,心头猛地一跳。
这声音……太耳熟了,也太让人恶心了。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木盆,慢慢抬起头。
只见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站在河堤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像是要把她的衣裳给扒光了似的。
领头那个,穿着件花衬衫,扣子解开三颗,露出排骨一样的胸膛,嘴里歪叼着根烟,一脸的猥琐相。
李强!
靠山屯出了名的二流子,村霸!
也是上一世那个勾搭林婉柔,给陈峰戴了绿帽子,最后还带人把陈峰腿打断的罪魁祸首!
苏玉卿的脸瞬间白了。
她知道李强一直对她没安好心。
今天陈峰刚出门,他就堵上来了?
“李……李强,你要干啥?”
苏玉卿站起身,本能地往后退,想要离这群人远点。
“干啥?”
李强嘿嘿一笑,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狠狠碾灭,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玉卿那起伏的胸口。
“嫂子,陈峰那小子就是个没用的软蛋,哪配得上你这朵鲜花啊?”
“你看你,跟着他吃糠咽菜的,这小手都糙了。”
李强一边说着,一边嬉皮笑脸地往下走,身后的两个狗腿子赵四和王麻子也跟着起哄,成包围圈把苏玉卿堵在了河边。
“就是啊嫂子,强哥可稀罕你好久了!”
“跟着强哥,以后想吃香的喝辣的,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苏玉卿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你们别乱说!”
“我有男人!陈峰对我很好!”
“请你们让开!我要回家!”
她端起木盆想走,可李强横跨一步,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一股子浓烈的烟臭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熏得苏玉卿直反胃。
“回家?回那个破草窝?”
李强伸手拦住去路,脸凑得极近,几乎都要贴到苏玉卿的脸上。
“嫂子,别装了。”
“陈峰那个窝囊废,天天往镇上跑,指不定是去会哪个相好的了,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守活寡。”
“哥看着心疼啊。”
“来,让哥摸摸,哥带你去县城玩玩,给你买新衣裳……”
说着,李强那只脏兮兮的爪子,就朝着苏玉卿那白皙的脸蛋摸了过去,眼里的淫光几乎要溢出来。在这河边,又是大中午的,大部分人都回家做饭了,这偏僻角落根本没人看。
就算有人看见,谁敢管他李强的闲事?
苏玉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黑手,她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小鹿,退无可退。
身后就是冰冷的河水,面前是三头恶狼,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别碰我!”
苏玉卿尖叫一声,举起手里的木盆就要砸过去。
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是李强的对手?
李强一把抓住木盆,随手一甩,“哐当”一声,木盆飞进了河里,湿衣服洒了一地。
“嘿嘿,性子还挺烈?哥就喜欢烈的!”
李强狞笑着,另一只手直接朝着苏玉卿的手腕抓去,甚至还想顺势去搂她的腰。
“今儿个你就算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陈峰那个废物,估计这会儿正在镇上点头哈腰装孙子呢,哪顾得上你?”
赵四和王麻子在一旁吹着口哨起哄:“强哥威武!先把这娘们办了!”
就在李强的脏手即将碰到苏玉卿衣角的那一瞬间——“轰隆隆——!”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疯狂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自行车链条被踩到极致发出的悲鸣!
紧接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带着滔天的杀意和怒火,瞬间炸响在河堤之上!
“把你那脏手拿开!”
“谁敢动老子媳妇,老子剁了他!”
李强的手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逆光中。
一辆破旧的“大金鹿”自行车,正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从高高的河堤上俯冲下来!
车座上。
陈峰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