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脏疼得发麻。
我冷笑一声:“为一件我根本没做过,也根本不可能做过的事道歉?”
“不可能。”
周屿还要说什么,被林依依拉住胳膊,仰起苍白的脸看着他,声音柔弱又破碎:“阿屿,算了,别、别为了我和沈念这样。我疼,我好疼!”
她伸手,想碰触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又怯怯地缩回,一副脆弱模样。
周屿立刻心疼地握紧她的手,转回头,对我下达了最后通牒:
“沈念,你别再狡辩了!现在跪下给依依道歉,诚心祈求她的原谅。只要你认错,我们还能一起面对,该赔偿赔偿,该照顾照顾,以后好好补偿依依。你还是我妻子。”
我看着他义正言辞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遍全身。
“我没有撞人。”我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更不可能为我没做过的事下跪。”
林依依扯出一个苍白虚弱的笑容:“算了,阿屿,真的算了。沈念可能也是一时糊涂。你别为难她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了。”
她说着不追究,眼泪却流得更凶。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周屿指着我,怒吼道,“依依!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为她考虑?!”
他转向我,眼神冰冷:“沈念!你看看!依依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你说话,怕我们夫妻不和!可你呢?你连自己犯下的错误都不敢承认!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冷血的女人!”
周围的同学开始交头接耳,指责声传来。
“周屿说得对,沈念你太过分了。”
“证据都指向你了,依依人也这么好,你还嘴硬什么?”
“道歉有那么难吗?非要闹得这么难堪!”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五年,口口声声说了解我一切的男人,胸腔里的酸涩和荒谬感几乎要漫出来。
看着周屿心疼的握着林依依的手。
脑海中闪过这几年刻意忽略的细节。
结婚第一年春节,他得知林依依独在异乡生病,连夜驱车几百公里去送药,对我只说“公司急事”。
聚会上,林依依的酒杯永远会被他换成温热的果汁,而我喝冰饮胃痛,他只说“谁让你自己不注意”。
不是不怀疑,只是从前总自欺欺人,用青梅竹马的情分来为他开脱,用夫妻信任来麻痹自己。
直到今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林依依那边,我才彻底明白。
有些照顾,早已超出了界限;有些信任,从未给过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一颗心从沸腾变成了平静。
我扯动了一下嘴角,苦笑道:“周屿,你让我觉得,我们这三年像个笑话。”
周屿恼怒:“沈念!你非要这么胡搅蛮缠吗?事实胜于雄辩!依依的伤……”
“她的伤,我很遗憾。”我打断他,“但她的伤,不是我造成的。”
“周屿,我们离婚吧。你这样的信任,我要不起。”
“你疯了吗?!”周屿低吼,额角青筋跳动,“就为了这点事,你要离婚?还嫌不够乱?”
“这点事?”我轻轻重复,只觉得心口一片冰凉,“在你眼里,妻子被当众污蔑肇事逃逸,是这点事?你毫不犹豫选择相信别人,逼我认罪道歉,是这点事?周屿,到底是谁在让这个家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