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是个彻头彻尾的扶弟魔。
小到给他弟买手机买电脑,大到替他还网贷,搭进去我们小家十几万。
这次更离谱,公婆竟让我们把他弟领回家,说要我们负责他到娶媳妇。
老公一口答应,还让我多体谅:“我弟还小,我们当哥嫂的,不就该拉他一把?”
我看着眼前这对恶心的家人,默默拿出手机,拨通了人事早已打过招呼的电话。
饭桌上,我平静地宣布:“我刚申请了去国外分公司,要去三年。家里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饭桌上的气氛,粘稠得像一碗放凉的米粥。
婆婆刘玉梅用筷子头敲了敲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月,你看,我们家周明也不小了。”
我没作声,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
周明,我的小叔子,二十四岁,大学毕业两年,换了八份工作,欠了一屁股网贷。
“你哥的意思是,总在外面租房子也不是个事儿。”
刘玉梅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脸上。
“你们这房子大,三室一厅,空着个次卧也是浪费。”
我咽下嘴里的菜,依旧沉默。
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像一口老旧的挂钟。
我知道,正戏要来了。
坐在我身边的丈夫周浩,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有些不自然。
“小月,爸妈的意思是,让周明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他的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
“都是一家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我抽回自己的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公公周建军一直埋头吃饭,此刻也开了腔,声音沉闷。
“住到他找着对象,结了婚,我们就让他搬出去。”
一句轻飘飘的承诺。
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周明要买最新款的手机,周浩说:“弟弟刚工作,要面子,我们帮一把。”
三万。
周明要换最高配的游戏电脑,周浩说:“男孩子就这点爱好,我们支持一下。”
两万。
周明网贷还不上了,催收电话打到家里,周浩说:“他还是个孩子,被骗了,我们不能不管他。”
前前后后,搭进去十几万。
那是我们小家庭的存款。
是我们准备将来换房子、养孩子的钱。
现在,他们要把这个无底洞,直接搬进我的家里。
我看着周浩,他的眼神满是恳求和理所当然。
“小月,你最通情达理了,多体谅一下。”
他甚至试图给我夹菜。
“我弟还小,我们当哥嫂的,不就该拉他一把?”
拉一把?
这分明是想把我们整个家都拖进泥潭。
我看着眼前这一家子人。
算计的婆婆,默许的公公,还有我这个,永远把原生家庭放在第一位的丈夫。
他们的脸在灯光下显得那么陌生,又那么丑陋。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口的郁气,在这一刻,忽然就散了。
不是原谅,是彻底的、冰冷的心死。
我没再看他们,从口袋里默默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我找到那个早已存好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李姐,是我。”
“对,我是苏月。”
“关于之前跟您提的那个外派申请,我考虑好了。”
“我确定申请去欧洲分公司。”
饭桌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周浩僵硬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对着电话,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是的,要去三年,我明白。”
“好的,麻烦您了,申请邮件我马上发。”
挂断电话,我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三双震惊、错愕、呆滞的眼睛。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冷得没有暖意的微笑。
“哦,忘了通知你们。”
“我刚申请了去国外的分公司,要去三年。”
“家里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沉得像灌了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婆婆刘玉梅。
“啪!”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碗筷都跟着跳了起来。
“苏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
“我们在这儿跟你商量家里的事,你跑去申请什么国外分公司?”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我拿起手边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温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最后一点起伏。
“妈,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我放下杯子,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只是在通知你们我的决定。”
“你!”刘玉梅气得站了起来,手指着我的鼻子,“你这个女人,心怎么这么狠!”
“我们周浩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在这个时候扔下他!”
“你还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眼里!”
周浩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摇晃。
“小月,你别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的声音带着慌乱。
“什么国外分公司?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我拨开他的手,眼神冷淡。
“需要让你知道的事,我什么时候瞒过你?”
“不需要让你知道的,你自然不会知道。”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周浩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啊,这些年,家里的所有开销,我的所有收入,对他来说都是透明的。
而他为他弟弟花了多少钱,有多少次是先斩后奏,甚至是瞒着我的。
现在,我只不过用同样的方式,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回敬。
他似乎承受不住了。
“苏月!”他低吼道,“你别闹了行不行!快给你们领导打电话,说你不去了!”
“我们家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能走!”
“你们家?”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笑意更冷了,“你们家需要我,还是你们家需要我的工资?”
公公周建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小月,怎么跟你哥说话呢?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就是!”刘玉梅立刻找到了同盟,“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吗?周明是你小叔子,你帮他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天经地义?”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家人。
“我只知道,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加班熬夜,用命换来的。”
“不是给一个巨婴填补窟窿的。”
“你说谁是巨婴!”刘玉梅气得浑身发抖。
“谁答应了,就说谁。”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周浩身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这个家里,他永远是被父母拿捏的那个,如今,他也想拿捏我。
可惜,我不是他。
“苏月,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受伤和背叛。
“不然呢?”我反问,“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做决定从来不过脑子吗?”
“周浩,从你第一次拿我们的存款去给周明还网贷开始,我就在想,我们的未来在哪里。”
“每一次你跟我保证是最后一次,转头就又有下一次。”
“我给过你机会,很多次。”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周浩心上。
“是你自己,一次都没有珍惜过。”
“现在,我的机会,要留给我自己了。”
说完,我转身就准备回房间。
“你站住!”周浩猛地拉住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不准你走!”
“苏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走出这个家门,我们就……”
他似乎想说什么狠话。
但我已经不想听了。
刘玉梅在一旁尖叫:“对!不准走!你要是走了,就别想分我们家一分钱!”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个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房贷是我在还,写的也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这里,是我的家。”
“不是你们的。”
我说完,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卧室。
身后,周浩的声音带着绝望的疯狂。
“苏月!你要是敢走,我们就离婚!”